[主題] 我的虎斑貓 第三部曲 不凡之物 (5/14 更新至第二十一集 微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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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狗血的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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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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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虎斑貓 不凡之物 十二集 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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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狗血的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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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晚上十二點我靠到窗邊往下看,總還是還能見到薩薩比在校園中亂晃,這是自他出生到現在的習慣,他覺得自己必須守護校園,天生賦予的使命當然不能因為有沒有阿德而改變,只是少了他最愛的主人,巡邏路線變的凌亂而沒有規律,當然的大黑狗也有他的朋友,例如被凹與二號圍攻過的柴犬薩克,還有惡戰之夜中一起被豬喵、乳牛戲謔的大黃狗古夫,但是薩薩比仍保有他狗王的自尊,除了獵貓小隊出動時他才會享受著被追隨的樂趣,除此之外他不會跟流浪狗們廝混,在換保全公司之前,大多的時間大黑狗都趴在警衛室外面,就像一名編制內的警衛。



可是自從新保全公司交接後,薩薩比就被趕進荒地裡了,他棲身在那個廢棄的櫥櫃中,有時候我經過喊個幾聲,大黑狗還會探出個頭來看看,我知道他不太喜歡我,所以總是把熱狗或便當裡的肉排之類食物丟給他,一開始薩薩比也不是太領情,總要隔天再去看看他有沒有吃掉。



但阿德就這樣音訊全無了,他調職至今已經兩個月,不知道他最後是不是無法安置薩薩比,還是相信狗兒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這些事都無從得知,只不過在這兩個可能性之間我倒是寧願相信,他有回來找過薩薩比,只是我沒有遇到…



小馬回家後不過三天就感覺不出他受過傷了,有一天下班開門就發現他掙脫燈罩,見到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討摸,看門開著也沒想要出去,所以這陣子男人貓公寓又有貓住進來了,就像操灰搭剛剛進家門之後的狀況,當時不斷去感覺小黑貓與貓霸王在相處上的差異,在操灰搭剛進家門時我是很不適應的,因為很多行為上這兩隻貓模式類似,但風格卻迴異,就拿豬喵來說他做任何事都轟轟烈烈橫衝直撞,而小黑貓卻輕輕柔柔不易讓人察覺,就舉例討摸吧! 豬喵要人家摸的時候有一股強烈的佔有慾,那怕是手正在點滑鼠或拿著杯子,他那顆貓頭就硬是要填到你掌心裡,甚至非將滑鼠頂走自己當「滑貓」不可,而操灰搭就十分含蓄了,有時工作太專心沒發現,一轉頭就看見他懇切的大眼睛只差沒望出淚來。



可是小馬就又不一樣了,照曾太太的說法他也獨自流浪一年了,很多事都顯得世故而且獨立,剛進房子裡之後就好像住了一輩子似的,不到五分鐘就摸索出了頂開後頭紗門出去的方法,平時也不吵不搗亂,討摸更是沒摸就算了,所以如果操灰搭模式與豬喵相近,那小馬就彷彿年輕的乳牛一樣,除蚤、打預防針之後,他就像個規矩的室友了。



這幾天晚上我總是仔細聽門外有沒有高跟鞋上樓梯的聲音,失火的那一晚之後我就沒見過小悅了,知道後來她竟然去付了小馬的醫藥費真的很感動,但是我還是不明白她為何要這麼做? 除了她本來就不熱衷小可愛以外的貓咪,小馬根本只跟她見過一面,何況這不是一筆小錢,實在很想知道她去付錢的心態,跟對這筆錢取捨的心境又是如何? 所以我一直在找機會遇見她,希望能問個明白。



至於讓我頭痛的Emily… 我只能說世俗煩惱的事情太多,能擱置就先擱置吧!?



2014年的二月間,我與mimi在通訊軟體中有一些聯絡,當然了對於兩個三十幾歲的人來說甚麼都能談,不論是工作、生活、經歷、當然的還包括了感情,我跟她聊天最常用的幾個句子無非就是「你那個時候…」「妳怎麼不」還有「當時…」似乎歲月真的能讓人成熟些,我們都沒有真正聊到過曾在一起的日子,只是當所有該說的話都聊完以後,豬喵理所當然的被拿出來討論了。



其實我收養豬喵時已經跟她分手了,但最後幾次見面她與豬喵有過數面之緣,mimi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回還是幼貓的豬喵,被我帶去跟她喝東西,順便把她的一些物品還給她,當然這些全程都是被監控的…



那天我順便要帶豬喵去打預防針,不巧隔壁桌來了一個婦人抱著一隻瑪爾濟斯,豬喵一看見小狗就開始躁動,那是他第一次遇見狗,我抓住他的肚子而他前腳爪子勾在桌沿努力想靠近看看那隻不會自己走路的生物,這時可愛的小瑪爾濟斯突然吠了一聲,小豬喵這下可翻臉了,立刻張牙舞爪揮舞著他明明抓不到的小狗,害狗主人擔心的換了個看不到我們的位子豬喵才平靜下來,mimi回憶起這件事的時候不可置信的說:「天啊! 那麼兇的貓你還養了他十二年喔!」



我回答她:「神奇吼? 他的事蹟還不只這樣,我搬家後一整個地區的貓與狗生態,居然為了他都改變了…」



Mimi訝異的說:「那我真要好好的來讀豬喵的故事…」



我:「是啊…而且目前我還在餵的那些貓,也幾乎是他帶來的」



Mimi感興趣的說:「所以…你算是他們的主人瞜?」



主人? 我似乎從來沒考慮過這個詞,但是…對呀!? 我對這些貓而言算是甚麼呢? 我用了三秒鐘努力思索了一下,才勉強想出了…



我:「我想…我應該算是他們的『守護者』吧」



Mimi聽了又復訟一次:「守護者…」



沒錯啊? 我提供一點食物,即時的醫療,追蹤他們的行蹤,為貓群做紀錄,如果真的有一個稱謂,我應該是這群貓兒們的守護者不為過吧!? 可是接下的時間裡我被自己創造出來的這個詞困惑了,我一直以為臭嘴待在我家門口是因為食物,凹是因為習慣,小可愛或許是因為找地方躲藏… 那小馬呢? 回想一開始把他當成豬喵的時候,第一次來我家竟然就是在門外叫喊,他怎麼認識我? 又怎麼知道這裡是我家?!



想到這裡起身去找小馬,對著屋子裡喊了幾聲:「馬兒!」整個空間一點回應都沒有,我走進房間,又去廚房看了一下,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他明明就在,但又故意不回應我的樣子,走出客廳再蹲下來看了一遍椅子下,然後繼續喊著:「小馬!?」他還是沒有回應…



這時候有種熟悉的感覺出現了,每次找不到豬喵時我就坐在沙發上等,只要不動貓兒就會忍不住自己出現,我在沙發上坐下來,果然安靜不到三秒,就見到電腦螢幕後面就露出了半張貓臉在偷看,我笑了出來,好懷念喔! 豬喵以前也喜歡這樣子,尤其是…是那個失志時我帶著一身酒氣回家的夜晚…



小馬在我的叫喚下,終於慢慢的走過來跳到沙發上,一邊摸著那個大貓頭,我看著天花板不禁自的出了神,守護者… 那一年我委靡不振的歲月,好像…豬喵才像是我的守護者,他保護女兒,理所當然的存在我周遭,陪我度過失落的日子,然後等我振作起來以後,他就走了…



小馬靠著我的大腿,我摸著小馬的頭細細將那些往事又回味了一遍,這就是寫故事最大的動力,但是…如今… 難道不是我守護凹、臭嘴、小可愛、二號、甚至茂谷他們? 為什麼他們就只挑選我家!?



我低頭看了一下快睡著的小馬,他…莫非他是來…!?



就在這時門外一陣高跟鞋踩踏的聲音「喀~喀~」的下樓中,是小悅! 我趕快丟下小馬套上一件毛衣追了出去,剛剛小悅下樓的聲音有點趕時間,可是管不了這麼多了,過了這麼些日子至少今天要跟她先說聲謝謝!!



我往巷子口追了出去,就看見小悅的背影,現在不是她應該還在上班的時間嗎!? 怎麼感覺像要去約會? 就在過馬路前我追上了小悅,拍了一下她肩膀:「那個! 謝謝妳!!」



小悅被我嚇了一跳,立刻回頭說:「啊喲! 謝什麼啊!?」



我有點喘一邊說:「那個…妳怎麼都沒說就去付了小馬的醫藥費啊?」



小悅笑道:「喔…那沒甚麼啦! 小事一件」



我:「甚麼沒甚麼! 數目不小耶! 我看…我還是給妳好了啦」可是話說完卻發現自己沒帶錢…



小悅:「不用啦! 看你那天跟那個底迪那麼努力,感覺你們好偉大喔,再說…我也想出點力啊!!」



我搖搖頭:「不行! 妳是被我們捲進來的,而且妳跟那隻小馬又不熟…不然我還妳一半」



小悅:「我一毛錢都不要! 而且這是你說的!!」



我疑惑的說:「是…我說的?!」



小悅:「是啊! 就是你要我好好想想的第三件事啊!」



說著對街忽然來了一輛深藍色的BMW,一停下來就打雙黃燈,小悅也話風一轉:「而且像你說的,這筆錢雖然是辛苦錢,可是花在這裡我一點也不後悔,不說了! 不說了…」然後眼睛挑了那輛BMW一下又說:「我新男朋友來了! 我先走了…」說完就看著她輕快的跑過對街,車內的駕駛還很體貼的隔著副手座幫她推開了門,留下原地錯愕的我…



第三件事? 新男朋友!? 小悅的領悟力、適應力都比我想像中的快,而且好,第三件事不就是我那天說過的「如果有一天妳要花掉這筆錢,有什麼用法比花在他身上更快樂!?」 我這才有點懂了…這個墜落風塵中的精靈,不同於尋常女孩的價值觀,她的性格忠貞但是決斷,她的感情專一可是卻又豁達,她把這筆原本前男友要借去的錢,拿來幫忙拯救一條小生命,小悅用這種方式向爛男人說再見,也以此作為對浪費的青春告別…



有時候我們好像將身旁的人分類的太快了…



2014年的過年期間,mimi果然專心的開始看起了豬喵的故事,有一天她忽然打電話給我,說她想來我家看那些貓咪,不僅想見凹、臭嘴、小可愛、茂谷、二號本貓,mimi還想看看荒地,還有那顆闢護著貓兒們的大樹,就這樣大年初九那天她帶著相機來了。



很可惜當天只有茂谷跟凹現身,茂谷本來就不敢接近人,所以不論mimi如何叫喚小毛球只是越躲越遠,而見到凹老大時,mimi彷彿見到大明星一樣頻頻驚呼「哇! 是真的凹耶!!」「跟你寫的一樣是白鬍子耶!」「好帥喔!」老實的凹還招待了他幾個招牌苦瓜臉,簡直是快讓mimi樂翻了!!



幾個小時後我們走到荒地小心翻過大門,走到那棵大樹下時,mimi才開始表情嚴肅,看著她繞著大榕樹走了一圈,又伸出手撫摸著樹幹上的爪痕,好像在一位偉人的陵寢前致意,mimi忽然開口說:「乳牛好有王者風範…」



我隔著大樹問她:「怎麼說?」



Mimi:「這不是王者風範,什麼是王者風範?! 不因強勢欺人,不因人寵懈怠,依舊進退有據,不因自己食無憂而忘弱者,看看乳牛的一生,很多人類要覺得羞愧…」



我笑著說:「哈…那只是我筆下的乳牛…」



Mimi卻說:「所以瞜…除了這幾隻不凡的貓咪,還需要一個像你這樣的作者啊!」



兩個人中間隔著大樹,看不到彼此只聽得到聲音,我一邊走踩踏出枯葉的聲音一邊說:「妳都不知道…貓不會說話,光想對白有多難…」



這時mimi一陣停頓,我跟她就是衛星一樣繞著大樹繼續走,忽然我聽到她那頭踩踏枯葉樹枝的聲音安靜了下來,我也不自覺停下了腳步,兩人依然還是看不見對方,這時mimi卻開口了:「沒對白,是…因為沒有女主角的關係吧!?」



我回答:「或許吧…」然後接下來有一分鐘的時間我們都沒有再移動了。



那年我大約二十二歲吧? 當時血氣方剛的我意氣風發,做事不顧後果,回想起來那時與mimi不但沒爭執點也沒吵架,她在準備高普考沒陪著我去揮霍青春,然後…那些最後分開的過程就忘記了,只是我記得還有一件事,是我那年沒機會說又很怕她誤會的,記得她對於感情是有潔癖的,但時至今日雖然知道她早已不在乎了,但我卻不得不說…



我隔著大樹:「我…我們分手的時候,其實…我還不認識她」



Mimi聽了有點詫異立刻說:「啊呦! 沒關係啦…」然後就陷入了預期會有的一陣尷尬,mimi又補上一句:「我今天是來看貓的,你現在講這些…很豬頭耶!」



我知道說錯話了也不知如何是好,好在mimi轉移話題問我:「那個…那邊又是哪裡啊? 你故事裡出現過嗎!?」



聽她這麼一說,我繞過大樹往mimi指著的方向看去,才發現荒煙漫草與灌木叢中似乎埋沒著一棟獨棟的洋房,荒地我不只進來過一次,也時常在陽台上往這方向觀望,但是直到今日被mimi這麼一問,居然才發現深處有一個建築物,我迷惘的搖搖頭:「沒有耶…」



Mimi跟我看著同一個方向又問:「這是哪裡啊!?」



我:「不知道… 妳說我也才發現」



說著我不自覺地緩緩往那棟小洋房走去,好像有股力量在牽引我一樣,除了好奇,每日與它比隣卻陌生的神祕感更使人無法抗拒,我走出四、五公尺外mimi才喊:「等等我!」快步追了過來,就這樣她拉著我的袖子,兩人寸步難行的踏進草叢中,直到走了約二十公尺舉步維艱的路程後,才發現那棟小洋房被一個人高度的鐵絲網圍住,刻意不讓人進去的樣子。



就在我們端詳它全貌的時候,小洋房的二樓陽台上出現了一隻貓影,認了一下子我才看出那是橘,第一次發現這頭親人的小橘貓會獨自跑來這裡,而且個把月不見發現他長得好大好強壯,我朝著他喊:「橘! 過來!」但橘只是瞇了一下眼睛無動於衷,我又掃過一遍這個神秘建築物的全貌,發現它雖然斑舊,卻也有股淡淡歌德式建築的風格,門口有個延伸的廓亭,緊鄰著一個圓形噴水池,早年植種的南洋椰子樹失去了控制長的東倒西歪,而主棟雖然只有兩樓高,卻每個房間都有窗戶與陽台,灰濛的玻璃與殘破的門板讓我想起了恐怖電玩「惡靈古堡」



這時mimi略擔憂的語氣問我:「這地方好奇怪喔… 有錢人的家卻荒廢著,應該很多年沒人住了」



我回答她:「是啊!」然後就抬頭問陽台上的橘:「你在這裡幹嘛?」誰知道橘對我們絲毫不感興趣,甚至還有點嚴肅的轉身就跳下陽台不見了,mimi在一旁看見這景像,就說:「這裡該不會是貓的行館吧!?」



我聽了回答:「哈哈! 搞不好喔! 人不住就給貓住嘛」我語氣雖然一脈輕鬆,但是成分中多少是為了化解此刻氣氛上的詭譎,mimi又問:「那…你要爬過去看看嗎?」 我看了一眼鐵絲網上生鏽的鎦刺又顧慮到她的嬌嫩,就對她說:「還是不要吧…主人也好像不要人家接近呢…」



就這樣兩人在站了一下子後,我推了一下mimi的肩膀說:「走吧! 回去了」然後我們就又開始慢慢往退路走去,直到與那棟小洋房漸行漸遠,我刻意讓mimi走在前面,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因為對這地方實在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彷彿不友善,又好像有甚麼在呼喚我,腦海裡瞬間浮出了有個人站在窗邊招手的畫面,我暗自打了個冷顫急忙回頭只想帶著mimi趕快離開…
灑狗血的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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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荒地以後,不知道是不是剛剛那股詭異的感覺化解了我跟mimi間的尷尬,兩人默默的往我家的地方走去,在轉進巷子前mimi才開口:「你剛幹嘛要解釋?」



我:「剛剛?」



Mimi:「走過去那棟房子前啊! 你幹嘛要說跟我分手時不認識她什麼的…」



我想了許久答不出來,mimi又再問:「如果豬喵現在回來了,你會怎樣?」



我沒考慮就回答:「他回來!? 他最好敢回來,能丟下我出去四年回來試試看啊!!」想不到mimi忍不住大笑了出來,但我心想:「這樣說沒錯啊!?」



笑完之後她平靜下來,才緩緩地問我:「下禮拜我生日,在台灣也沒什麼朋友,要陪我吃飯嗎?」



我沒料到她忽然又邀我一起吃飯,受寵若驚的說:「好…好啊! 妳要吃甚麼?」



Mimi看著前方,空洞的說:「你去安排!」



我以為我聽錯了:「什麼!」



Mimi很任性的說:「這是你欠我的!」



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又問:「為什麼?」



她忽然停下腳步盯著我說:「你這個人就是豬喵!!」我愣住了,mimi繼續說:「你當時就是滿腦子想著豐功偉業、在朋友前愛面子、但是又聽不進別人勸,所以我才沒辦法跟你在一起…」我聽她這麼說雖然不生氣,但卻也摸不清楚她講這些話的用意,mimi接著繼續說:「就像你餵貓…」



我詫異地問她:「我餵貓怎樣!?」



Mimi:「怕責任、怕面對,所以乾脆關起門來把他們都留在外面…」



我急著反駁的說:「他們…我…那是我們本來就這樣啊! 他們是不會讓我養的,妳怎麼…」



Mimi打斷我的話:「你問過嗎? 你怎麼知道!?」我想抗辯但mimi給我插話的空隙只夠擠出一個「可是…」就又被她把發言權搶去,mimi用了一個略皺眉的表情,略微帶怒的語氣睜大眼睛瞪著我說:「你有來問過我嗎?」這句話向一記重拳直接槌在胸口讓我「我…妳是說…」許久答不出話來。



Mimi這時才讓我看出她帶有一絲的不甘的說:「怕麻煩就不要了、難處理就逃避,連一個說法都沒有,想抽身就不要見面不聯絡,你跟那隻豬喵不負責任一走了之有甚麼差別!?」聽完這些話我目瞪口呆,原來當時在她的眼中我是這樣的,但為何那時不讓我知道? 而且…豬喵離開我,不是這種原因吧!?



Mimi嘆了一口氣再說:「所以是你欠我的… 你讓我一個人自己渡過二十三歲生日,那你就賠我一個三十三歲生日…」我聽完mimi的要求整個人呆若木雞,世上有這種事? 隔了十年要前男友補償一個落寞的生日,還是她看見我寫故事的態度,開始願意相信我也有心了!?



我是我,一個經歷多次辜負他人,而必須學習珍惜的中年男子,她是她,台灣到北京依賴回憶與關心好再去為將來努力的女人,比起一個小十二歲的女孩,對她我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只能淺淺的一笑回答她:「那…好吧! 讓我張羅一下」



Mimi又補充說:「我沒有勉強你喔! 如果對你來說這些不重要了,你就不必應付我了」



我低著頭:「重要,在妳眼裡原來我當時是這樣子的,如果能請妳吃頓飯就能扭轉,那…除了重要,還很划算呢」



Mimi笑著說:「是吧! 可是便宜你了呢!」



那一天mimi專程來看故事裡的貓,在約定好以後甚至也沒一起吃個午飯就走了,這可是個難題,當然我也欣然接受,只是…mimi難道對我還有感情嗎? 還只是如她說的「離開台灣十年,她早就沒有甚麼朋友了?」



無所謂了,既然這是她想要的,當作幫一個老朋友慶生有何妨? 只是接下的這幾天,我每次出去陽台晾衣服,就要往那棟屋子的方向望一望,果然站在陽台上是根本看不見的,各種植物大到樹、小到雜草,都好像講好的一樣,很有默契的遮蔽了那間詭異的房子,我不禁要想「所以市場校園幫的貓咪們都知道那裡瞜?」「是不是因為這樣每次下大雨、颱風才都不見貓影的?」這個效應持續了好久,沒事就去看那棟房子兩眼變成了一種習慣,那怕下班繞個路經過荒地大門也好。



就在幾天之後,我下了班經過荒地想順便看看薩薩比遇見了小蟲,之前聽聞他七月就要考高考,算算也剩下不到半年了,看他還是一派悠閒,我走了過去問他:「你考試準備的怎麼樣了?」原本蹲著的小蟲聽見我跟他說話並沒有站起來,反而是吞吞吐吐地回答:「有…有在念」我走過去就看見一道白色身影跳下他的膝蓋,竄進荒地大門去了。



我詫異的問小蟲:「那隻是?」



小蟲一慣木訥簡短的回答我:「藤蔓」



這個發現讓我十分意外,藤蔓不但不親人,戒心也重,那晚與薩薩比聯手對抗烈,展現了乃父之風,是這裡唯一我沒摸過的貓咪,但她剛剛居然窩在小蟲大腿上,我問小蟲:「她肯窩在你腿上?」



小蟲竟稀鬆平常的說:「恩,不過要讓她先吃飽」



這小子根本沒搞清楚我意外的重點,但這時候藤蔓發現是我,從草堆裡探出了個頭來,這時候我也才發現薩薩比就在那個櫥櫃裡,這一幕原本非同小可,但我卻感受到一旁蹲著的小蟲一點也沒反應,我脫口而出了:「他們…」



小蟲卻淡淡的說:「喔~ 沒關係啦! 他們和好了」



和好? 他是指誰跟誰和好? 但這時藤蔓居然走到大黑狗面前一公尺的地方不急不徐地舔起了身子來,薩薩比也只是直視著她發呆,這是一附前所未見的祥和景象,這不就是自從獵貓小隊存在以來我所期望的嗎!?



荒地的孩子貓與狗兒們,開始自己調和了… 對於外來侵入的同仇敵愾之後,所有的小動物們都有了微妙的改變,這才是地盤對於生態真正的意義,這些人類眼中的牲口、流浪貓、流浪狗,沒有人教,更不用透過書本就學習到了足以使他們代代延綿不絕的智慧,但反觀人類卻是不停在加重後代的負擔,這是一件市場校園幫教會我的事…



看著薩薩比與藤蔓出神了,小蟲忽然問我:「尼克哥,你有女朋友嗎?」



被他這麼一問除了錯愕,腦海中還突然閃過兩張面孔,又看到小蟲還很認真的樣子在等我的回答,才對他說:「算沒有,注意力放小孩子身上都來不及了,怎麼? 要幫我介紹!?」



小蟲聽了笑的很憨厚,換我反問他:「你呢? 有沒有想過喜歡甚麼樣的女孩子?」



只看他靦腆的搔搔腦袋,害羞的說:「孝順…有愛心的…」



我瞪了他一眼回應:「廢話!」



然後兩個男人就這樣蹲在荒地大門前,看著藤蔓舔了幾分鐘,隨後我忽然想起那棟洋房,就問小蟲:「你知道裡面有一棟房子藏在雜草裡嗎?」小蟲維持發呆的樣子說:「我知道啊!」



我訝異的問:「你知道?」



小蟲點了點頭:「知道啊! 我進去看過」



我:「那你進去過那棟房子嗎?」



只見他搖搖頭:「沒有耶…我覺得那裡感覺毛毛的…」



這時薩薩比打了個哈欠,捲起了長長的舌頭,小蟲問我:「那房子怎麼了嗎? 是不是發生過事情?」



我:「沒有啦! 我只意外它能隱身在荒地裡那麼久」



之後我就跟小蟲聊了一些關於考試之類閒話家常的話,離開時薩薩比和藤蔓都已經呼呼大睡了,這幾天除了有意無意地想起那棟陰森的房子之外,最掛在我心頭上的大概就是mimi生日這件事,也就是因為安排這頓飯,我才發現其實自己對她早已一無所知,就算是十年前的喜好或興趣如今也沒什麼參考價值,所以思維只是一直照著自己認為妥當的,就約在離她家很近市民大道的一家日本料理,至於禮物…我看就不必了。



我不太確定對她到底是什麼感覺,也不認為她回台灣短暫停留這段時間,彼此會有甚麼火花,只是過了去追求的那個年紀之後,共有的回憶或許能讓枯燥的日子增添一點色彩罷了,我是這樣想,mimi應該也是這樣,所以我並沒考慮禮物,感覺禮物似乎有點目標、期盼的隱喻,沒錯! 滄海桑田既然緣分還在,不如細水長流吃個飯就夠了。



三月間mimi的生日慢慢接近,我告訴她要去吃那家日本料理,喜歡海膽的她很欣然的接受了,可是在「還能找誰」這個問題點上,兩人都傷透了腦筋,這下才發現當年共同的朋友都結婚生子了,要不然就是失聯,結論就是那天將是我跟她兩個「羅漢腳」的飯局…



一切都在計畫中,這陣子我們line很頻繁,每天談天說地一點隔閡都沒有,在這段期間我試著去找出對mimi是否還有情愫時,很訝異的發現自己心如止水,但並不是當年喜歡她時美好的部分消失了,而是感覺到與她在醫院相遇到今天為止,好朋友的定位更顯得珍貴,珍貴到必須時時提醒自己不要犯規去破壞了這樣的平衡。



可是…除了女兒,難道我心裡再也不牽掛任何一個女孩了嗎? 這時我腦海裡浮現的,竟然是操灰搭…



Mimi生日的前一天,我傳了餐廳的資訊給她,然後就關靜音進了會議室開會,十分鐘後手機在震動,我悄悄的在桌子下滑開了畫面,就看見她回傳「這是什麼?」我眉頭一皺回覆「裝傻喔! 晚上在這裡吃飯啊」怎知道mimi又回傳「誰跟你講好了? 吃什麼飯?」我嘆了一口氣,再傳過去「管妳的! 晚上七點我都訂好了,不來就絕交!!」然後就將手機收進口袋裡了,一邊開會我一邊回味著剛剛mimi裝傻的對話,沒錯! 她以前有時因為高興,就喜歡裝傻嬉鬧。



下了班我立刻就往朋友的日本料理店去了,我想提前去幫mimi點一瓶香甜的柚子酒來冰鎮,在外闖蕩了這些年,她應該能喝一些,當然的還要請師傅先剝一些馬糞海膽來泡檸檬水,一切都要細心安排,因為今天是當年那個輕狂的男孩,難得無關恩怨後,能再有一次機會幫當年心碎的女孩過生日,今天是她二十三歲的生日,不是三十三歲的生日。



七點鐘了,我一個人坐在最裡面的雙人桌,涼拌的蕪菁被我偷吃了幾口,但沒有人知道它們變少,很意外的守時的mimi遲到了,我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才發現mimi剛剛傳過訊息給我,上面寫著「你很沒誠意耶! 到底在哪裡啊!?」我趕快打了通電話給她,一接起來:「下午妳不是已經收到網址了?」



Mimi那邊聽起來不像是室外顯然還沒出發,她語氣不悅的說:「哪有啊!? 你根本甚麼都沒說」



我聽了不太對勁又說: 「妳還有回我耶! 小姐!? 我已經在餐廳了」



Mimi:「哪有啊? 你列憾眠喔!? 在哪裡啦!」



我趕快跟她道歉並且說明地點,請她慢慢過來不必趕,掛上電話我不禁納悶「下午回覆我訊息的人是誰!?」於是趕快打開手機開啟軟體察看下午的對話訊息。



這時候日本料理店的木滑門打開了,有一個女生盤著公主頭走了進來,身上還穿著一件黑色的性感小洋裝,我心想「這不是小悅的衣服嗎?」然後我由下往上看,這女孩很白皙,桃紅色的細跟高跟鞋讓腿看起來十分修長線條也很美,但是似乎不習慣穿這麼短,所以一進門就用手拉了一下裙子下擺,她的手肘上有個格凌紋手提小包包,別著一個與扮相性感不符合的小黑貓吊飾,她很瘦所以鎖骨與肩膀散發著讓人想呵護的魅力,特意擦上的口紅讓她即使看起來年紀不大但也成熟撫媚,這個美麗的女孩踩著高跟鞋來到我的面前略顯害羞的開了口:「你幹嘛叫我來?」



今晚的她實在美的驚為天人,讓店裡許多客人側目,我看呆了幾秒鐘才像被雷劈中的一樣的認出,她…她…她是Emily!! 為什麼她會來? 怎麼是她!? 究竟是…!??



我瞄了一下手機裡的對話,完了...精心計畫的夜晚卻沒做對半件事,今天下午…我這個不值得原諒的男人將要給"mi"mi的訊息,傳給E"mi"ly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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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虎斑貓 不凡之物 第十三集 不幸運的小洋裝

這個豔驚四座的女孩,一路走進來就引起了兩旁的客人側目,直到她站到了我面前,認出她是Emily讓我簡直目瞪口呆!!

Emily見我沒回答她的話,於是又再問了一次:「你怎麼會想到要約我吃飯?」

她清脆的聲音把我從驚訝中拉了回來,天啊!! 我竟然傳錯訊息把她約來了,這不正是這世上最白癡,最冒失的豬頭才做得出來的事嗎? 連續的從載小悅去醫院被抓包,說錯話、表錯態、每件蠢事都被我做完後,原以為這世上沒有更蠢的事了,想不到自己還勇於超越自己,連幫人家慶生都會約錯人!!

我又再一次陷入了危機,一邊是mimi充滿期望的「二十三歲生日」,一邊是「只會利用人」誤會尚未冰釋的Emily,分開來都已經是棘手的問題了,何況現在把她們攪和在一起,簡直自取滅亡啊!!

Emily見我沒有反應就問:「怎麼了?」

我趕緊拉開椅子說:「喔… 沒有…坐、坐」

Emily將手上的包包放下,很淑女的在我對面坐了下來又問了一次:「怎麼今天忽然找我吃飯啊!?」

我的大腦被迫瞬間敏銳了起來,mimi想必已經出發,過不了十分鐘就會到了,眼前已經不可能叫任何一方離開,所以她們會碰面已經是必然的了,看emily那件黑色小洋裝,回想起上一次跟小悅去醫院看小馬就是因為隱瞞,所以狀況越弄越糟,可是總不能說「我要約的其實是別人,只是不小心傳錯把妳找來了」我開始思考等一下mimi一來可能會發生的各種狀況,一邊問emily說 :「這件衣服…?」

Emily聽我一問,不好意思的低頭往自己過低的胸口拉了一下說:「小悅姊說這件衣服送給我…」

我腦子裡繼續想怎麼辦,嘴裡卻心不在焉的又問她:「送妳? 為什麼!?」

Emily眼神有點飄的說:「她說這件衣服讓她的感情不順利…不過她已經穿分手過了,想把剩下的幸運送給我…」最後幾個字emily的音量越來越小,小到差點聽不清楚。

這時餐廳木門又打開了,走進來沒有意外的正是mimi,她今天穿了一件很青春的淡藍色小窄裙,上身穿著一件有荷葉邊袖的白色上衣,胸前可以看見帶著一條好像少女卡通中用來呼喚魔法變身的心型墜子,而腳下的低跟希臘風涼鞋愜意慵懶卻不失禮,進門來看見我只笑了半秒,見到我們這張桌子已經有一個女生,表情瞬間轉為疑惑。

Mimi慢慢走了過來,我的手心開始冒汗,腦子裡不斷思考的是她們兩個人今天為何願意來這裡的理由,首先是mimi,她的理由單純的多,離開台灣十年若是還有朋友,或許也不會挑關係相對敏感的我一起過生日,所以今晚對她而言只是個聚會。

而Emily呢!? 她…她以為我約她吃飯是一種補償,她不知道那日我送她回家聽見了她爸爸暴怒的罵聲才刻意保持距離的,所以…我又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小洋裝心想:「所以今天她是為我而來的!?」

Mimi走到桌旁很禮貌的說:「這位是…?」

我的胃揪了一下,完蛋了!!眼看今晚至少要被潑兩杯水,但眼下卻束手無策…

Emily見還有另外一個人來赴約,也慌張的站了起來伸出手說:「妳好! 我叫Emily」很制式的要與mimi握手,我心想上次就是因為說謊所以讓情況不可收拾,不如說實話,死就死!!

我搶在她們倆繼續交談前猛然站起來說出:「其實…今天是她的生日…」

想不到這句話被隨後mimi的驚呼蓋過,她興奮的大叫:「妳就是Emily!?」

Emily沒想到mimi聽見她的名子有這種反應,只是點點頭微笑回答了一個:「嗯…是啊」

然後mimi就又高興的說:「所以就是妳抓住烈的? 還有還有! 那操灰搭現在在妳家瞜!?」

Emily:「喔…是啊!」然後兩個女孩就這樣慢慢的坐了下來,剩下我一個人站著也沒人理我…

於是我自討沒趣的坐下,這時mimi對我說:「餐具少一份,你拿一下好不好?」我「喔」了一聲立刻又站起來去準備餐具,離開桌子前還聽到Emily已經開始談論著自己出場的部分了:「那個時候啊! 他女兒就蹲在地上不走,一定要領養一隻小黑貓,我就看他很囧的樣子…」

拿了一副餐具再度又坐了回來,這時mimi愉悅的問:「所以…這是你安排的瞜!?」

我愣了一下:「什麼!?」

Mimi:「Emily啊! 看過貓跟荒地之後,也讓我認識故事裡的人物本人呀!?」

然後Emily忽然驚訝的說:「今天是妳生日?」mimi朝著她點點頭,Emily又轉過來繼續等待我的回答,瞬間想起那日小悅的事情,剛剛原本就打算說出實話,又忽然不知該怎麼說了!?

這時我腦海裡一片空白,沒經過大腦就吞吞吐吐的:「而且…她那天…帶著操灰搭…來幫忙救小馬,都還沒機會謝她,所以也要請她吃個飯…」

話說完,我見到了Emily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mimi也立刻說:「原來是這樣喔!」然後兩個女生互相給了對方一個微笑,Emily才想起向mimi祝賀:「生日快樂!!」在一旁的我看著最後情形演變成這樣,心想「隨便說說難道歪打正著,給我矇中了!?」

之後Emily與mimi便愉快的聊著天,她們兩人簡直可以說是一拍即合,而mimi剛看完故事的新鮮感還在,所以也聽得津津有味,我也這樣一邊從操灰搭媽媽-黑糖的故事,一路聽到最近發生的小馬輸血事件「妳知道嗎? 那天我們找遍全市場竟然沒有一隻貓血型是對的,然後就快要放棄的時候,二號餐先生竟然就這樣自己鑽進籠子…」這中間兩個女孩把那瓶香甜的柚子酒簡直接當水喝,還再叫了一瓶,只喝了烏龍茶的我反而昏昏欲睡了…

將近半小時過去,今晚的飯局成了一個無害的場面,emily畢竟年輕,心思也好猜,光是看他微醺後說的話量,就知道她多做沒甚麼想法,更沒思考過今晚在沒有事先表明的情況下被約來提別人過生日是多麼違和,但是mimi就不同了,整個晚上emily不時看我的反應來求證她說的對不對、是不是? Mimi在小方桌席間她並沒有再與我有任何眼神交會,甚至對我說的話用五隻手指頭就能算出幾句,似乎讓人覺得有點刻意。

我沒有多想,下個月她就要回北京了,目前情況已經完全不像「精心策畫」的慶生,在一個亂入的小女孩出現後,mimi應該會解讀成我只是為了讓她「求仁得仁」罷了,就如她自己表示過的「已經不重要了…」

我被忽略的程度,大到有空間可以慢慢分析欣賞她們的穿著,emily穿上了小悅的衣服,這套小禮服原本就界線模糊,是名媛或是檳榔西施差別只在於穿衣人的氣質,可是emily今晚這麼一穿竟也穿出了另一番態度,簡單的說她想要撐起這件衣服,但是卻反而透漏了自己的心思,直覺就讓我想起那天送她回家,她無奈的說:「反正我只是小孩子…」因為那日隨後聽見了她爸爸罵人的聲音,蓋過了那時的記憶讓我沒多去思考這句話的意思,而今天看她頻頻拉自己的胸口倒也解釋了一切。

而mimi就感覺隱晦多了,三十三歲的她刻意讓自己穿的亮一點,也少女一些,這中間察覺不出任何用意,但這樣春天氣息的衣服既不性感也不俏皮,沒有企圖也沒有預設立場,只是感覺她若與emily那一身兩人互換,反而年齡、氣質上都適合的多。

這時mimi忽然側目看了我一眼問:「在看什麼?」盯著她看的我嚇了一跳連忙說:「沒…沒有…」

Mimi又問:「這衣服怎麼了嗎!?」

我搖搖頭才要回答,喝了酒紅著臉的emily忽然問:「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啊!?」

一時之間我跟mimi面面相虛,不知道該由誰來回答這個問題,只見她也沒預料到會被這樣一問,吞吞吐吐地說:「我們…以前是…認識很久了…」但這一說反而讓emily更睜大眼睛等待我們說更清楚些。

就在這時候,日本料理店的滑門又打開,進來了三個喧鬧的男生,一進來說話就很大聲顯然在別處就已經喝過酒了,我一見到他們就感到非同小可,因為這三人都是我的好朋友,個個不但是酒仙,更是瞎攪和與起鬨的能手,心中正在暗喊著「不妙!」其中一個朋友已經看見我了。

「啊呦! 你怎麼在這裡!?」我趕快站了起來,另一個朋友卻已經大喊:「平時推三阻四,自己偷偷帶妹來啦! 而且一次兩個!! 畜牲…」說著就自顧自的自己併起桌來了,還一面嚷著:「對啊! 對啊! 這樣比較熱鬧,而且我們也想認識美女!!」說完emily跟mimi都笑了,我想起今天是mimi生日,看了她一眼順便看看反應,只見她輕輕聳聳肩膀也看不出是好還不好…

不用多久時間,比原本三倍大的桌上擺滿了各式海鮮,並且每人在年長老大哥的規定下,都必須先來一杯生啤酒,我怕酒量不明的emily混酒,問了她一聲:「妳還好嗎? 可以不要喝喔!」但不知是熱鬧的場面還是參與了超越她年紀的聚會讓emily很開心,笑著對我說:「沒關係!」這段時間mimi已經與他們開始交換起名片了,對於這群朋友其實是很放心的,他們雖然愛起鬨,但至少都是紳士,mimi走路就能回家,而我是可以送emily回家的,一時也不必太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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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那個頑皮的老大哥忽然問我:「這裡面…沒有你的女朋友嗎?」這句話如閃電打在我的頭頂一樣,話一出整桌都安靜了下來,我轉過頭去見到mimi刻意避開低頭看了一下手機,而emily卻睜大眼睛的看著我,我只能遊走邊緣的說:「現在沒有…」此話一出離我最遠的那一位不識趣的朋友又問:「現在沒有? 那就是說這裡有一個過去的? 還是有一個未來的女友!?」

這時emily忽然也避開我的眼神拿起包包說要去洗手間,看她站起來時臉又似乎比剛剛更紅了,所有男士都起身讓她過去,當emily身影消失後四雙眼睛又同時轉向我,mimi更是直接就說:「好哇! 你也不早說!!」

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回答:「什麼?」隨即就意會過來,不擅隱藏的emily肢體語言已經露餡了,我又趕緊抗辯:「她! 不是…」

老大哥馬上打哈哈的說:「喔! 那這樣我們就懂了嘛!」

我:「不是啦! 她…」

話都還沒說出口,mimi就似笑非笑的接著:「竟然利用我的生日,約自己喜歡的妹妹啊!!」

我急壞了:「妳不要亂講喔! 她…她是…」

Mimi的眼神裡忽然閃過一絲不悅的說:「是什麼!?」

但是那一點情緒眾人都沒有察覺就被另一個朋友的話蓋過:「妳生日啊!! 好! 那等等唱歌我請!!」

說話間emily從洗手間走了出來,場面又回到亂哄哄的狀態,mimi熱絡的跟朋友們熱烈的討論著各自的行業與甘苦談,只是眼神跟我已經完全沒了交會,今晚整個就是啞巴吃黃蓮,下午原本精心策劃想幫她過生日,而emily之所以會來也不過是因為傳錯了訊息,一個粗心全搞砸了,實在是苦不堪言。

這時emily忽然問我:「怎麼了? 你不開心啊!?」

我陪笑回答:「沒有啊!」餘光又撇見老大哥含意深遠的笑了一下。

吃完飯已經九點了,結完帳回來每個人都起身拿自己的東西,我隨口問兩位女生:「再去唱歌,兩位小姐不會太晚嗎?」

Mimi這時提著包包低頭從我身邊擦身而過說:「你不必擔心我…」聽見後我故意嘆了一口氣讓她聽到,意思是「不是妳想的這樣」但剛那個坐最遠的朋友突然又問:「對了! 整晚都沒聽說,那尼克跟mimi又是怎麼認識的…」只見mimi頭也不回的往門口走去,邊走邊說:「我就是那個『以前』…」

遲鈍的emily說了一句:「什麼以前?」就拎起包包追了過去「mimi姊等等我…」留下那三個傢伙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一路上我跟mimi分開兩輛計程車去KTV,前座是那位老大哥,而我身旁是emily,她的酒量雖然還好,但是總算也是喝開了,小小計程車內都是她的聲音,一下子給我看操灰搭的照片,一下子又去跟前座聊天,不可否認的今晚演變成六個人吃飯唱歌的局面,有個年輕小美眉氣氛活潑了不少,emily只比老大哥的女兒大兩歲,所以他也很熱心的跟emily分析社會新鮮人的職場規劃,一切我都有聽到只是並不專心,因為我還在意著剛剛mimi一閃即逝的不悅眼神…

怎麼知道就在快下車的前一刻,老大哥忽然朝著我說:「抱歉啊! 我們沒弄清楚!」

我看著窗外指著自己:「我? 你在說我!?」

老大哥:「對啊! 剛剛真是不好意思…」

我跟emily異口同聲:「不好意思什麼?」

老大哥十分理所當然的一邊掏計程車錢,一邊說出了他沒有求證的判斷:「哈哈! 剛剛不知道你約了前女友談復合才亂講的,惹的她不高興了…」然後就示意司機剩下零錢不用找了逕自下了車,我趕快開門要跟老大哥說不是那樣的,怎知才開了車門伸出一隻腳,手肘就被emily拉住問:「mimi姊是你的…?」

今晚發生的事讓我實在是有點累了,我嘆了口氣回答:「前女友」

接下來KTV包廂裡的互動不自然,我這三個朋友都沒察覺,mimi忙著幫大家分配威杯、冰塊,emily佔著點歌螢幕看了半天也沒唱歌,我們三人之間也幾乎零互動,僅在mimi將威杯傳給emily時聽到一聲「謝謝」還感覺十分僵硬。

這就是我,甚麼都不當一回事,自覺得已經用心了,但其實還可以再用心一點,自以為就這樣吧?! 但事實上也沒多考慮別人的感受是否一樣,不只是在今晚這兩個女孩的身上,我的做人與處世又何嘗不是如此!? 眼前的狀況不得不承認我搞砸了! 特別是對mimi,雖然不清楚這十多年間她回來過幾次,但是下一次見面是否又要再十年後呢!? 而我竟然讓她的生日演變成這種氣氛…

「來來來! 大家把杯子拿起來! 敬mimi生日快樂!!」經朋友這樣一么喝,每個人都站了起來,emily也丟下唱一半的蔡依林跟著拿起杯子,我聞了一下杯子裡是威士忌加可樂,等著她眼神跟我交會提醒她小口一點,老大哥高舉酒杯:「今天本來是好朋友小喝一下,想不到碰上了mimi的生日,所以大家不醉不歸!」

然後每個男生都一口氣把調過的威士忌一口喝乾,世故的mimi江湖打滾久了,不看旁人只是喝了稍為大口一些就放下了杯子,而天真的emily大大的喝了一口,看到我們乾了,竟然吞下去後又補一大口直到喝光,我趕緊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還是看她吞了下去…

Emily擦了擦嘴:「幹嘛啦!」

我有點擔心的說:「妳不要以為喝起來是甜的就大口喝,有一半是酒耶!!」

Emily甩開手小聲回答我:「要你管!」

看著她我皺起了眉頭,emily缺乏應酬的經驗,剛剛餐廳已經喝了柚子酒、啤酒,現在已經是第三種酒了卻一點警覺性也沒有,雖然我的朋友們都是好人,雖然mimi也在場,雖然…我也會保護她… 但她不應該再喝下去了。

忽然有一雙纖細的手,輕輕的拉了我一下,是mimi… 她小小聲的說:「我坐她旁邊」然後我就讓出了位子…

之後的時間裡,酒量好的mimi態若自然,還記得不時幫emily的杯子裡加可樂蒙混過去,而喝了大口酒的emily卻顯得有點呆滯了,連朋友們故意問我:「你幫人家過生日是不是要營造複合啊!?」emily都已經彷若不聞了,直到我向朋友們解釋在一起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是真的單純敘舊吃個飯,才漸漸擺脫這話題,這中間幾次的敬酒emily都好像聽到指令一樣跟著拿起杯子,就連沒人敬她自己也在喝。

朋友們打趣的問我:「你…等等會照顧她吧!?」

我看著emily又吞下一口酒,也沒好氣的說:「我懶得理她…」

最後emily終於靠在mimi肩膀上看似睡著了,而三個朋友也唱得很開心,這時mimi才悄悄對我說:「謝謝你!」我用疑惑的表情看著她,她才又繼續說:「今天晚上這樣也瞞愉快的! 你的朋友人都不錯!」

我不知該說什麼:「是喔…」

Mimi挺了一下身子接著說:「還有…emily很可愛啊! 漂亮又沒心機…」

我正打算解釋是因為傳錯了訊息才把她約來了,但又怕emily沒真正睡著,張著嘴:「我…」講不出來…

此刻Mimi的眼神很怪,這一句讚美emily的話說完卻還盯著我,好像是要確認我回應她的判斷是否正確,我真的不願再讓意思扭曲下去了,今晚本來就是為了她,本來就只是朋友,為什麼要多出這麼多意思來!? 顧不得emily是不是真的睡著了,至少mimi這一回去有可能幾年內也見不到,所以我決定要回歸初衷講出沒被解讀過的本意。

我淡淡的說:「抱歉…原本我只想跟妳吃個飯,聊聊大家的生活什麼的…」mimi維持睜大眼睛的看著我,催促要我繼續說下去:「我想知道妳這幾年過得如何,是不是想就這樣留在北京了,或者…現在有沒有人照顧妳…」然後看著三個八分酒意的朋友們高興的合唱,於是我坦然的說:「還有想知道…妳是不是還氣我,我們以後還會不會是朋友」說完這句話mimi笑了。

這些話本來不需要吃飯不必喝酒也能說出來,但或許我們都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單純的人了,怕被揣測、怕被看穿,所以一直兜圈子直到被誤解了也沒表達清楚。

這時mimi盯著桌上那個繽紛的水果盤笑著說:「這幾年…都覺得只是在消耗青春而已,直到回來台灣又發現很多以前珍視的人事物都變了,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回來…」這是再次遇見mimi以來第一次感覺她是沒有心防說出的話,讓我不得不專注的聽著,她又說:「那時我去北京發展,是想多認識人、認識世界,覺得自己總要出去見識一下…」然後她拿了杯子喝了一口,又繼續說:「但是回到家才發現…」然後看她揉了一下眼睛:「已經不知道哪裡才是我的家了…」

看她似乎就要掉下淚來,要不是Mimi就坐在我與emily中間,天生濫情的我好想一把抱住她,但是我沒有也不敢,這時我也才發現另外三個朋友是刻意不打擾我們的,避免看到mimi當下的表情,原以為至少安慰她是件簡單的事,但事實上我辦不到,我們真的已經都不是在美好的當初了。

隔了一分鐘,mimi馬上恢復平穩的語氣說道:「也不必別人照顧,我可是很勇敢的!!」然後就拿起威杯敬我:「來! 生日我最大! 給我喝一個公杯!!」說完就猛加威士忌到我剩一半的杯子裡,我大驚:「好了! 好了! 妳神經病喔!」然後她自己拿起杯子還真的一口乾掉,讓我不得不將那杯濃酒分兩、三次逼自己吞了下去。

吞完那一個公杯,mimi將emily輕輕放躺再將自己的小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後不懷好意的對我說:「倒是你! 有人很想照顧你的樣子喔!!」然後就忽然站起來朝著三個朋友大喊:「孩子們!! 麥克風拿來! 我要插播!! 喂! 你們的酒都是裝飾用的嗎?」就跑去唱歌了…

我笑了…歲月的洗滌並沒有改變她內在的本質,mimi又唱又跳讓我看見了當年跳啦啦隊那個活潑、快樂的女孩,因為她就是她所以才踏得出去,才能堅持到現在,這時emily動了一下,我低頭看了一眼她散佈在我手邊那美麗的髮絲,發現如今這個包廂裡只有她還有未來要珍惜,emily至少現在不必懊惱、不用懷念、更不用遷拌著過去。

應該跟她做個了斷了…

唱完歌都快十二點了,三個朋友嚷著要去續攤,也恰好藉口必須送女生回家,所以叫他們搭車先走了,包廂裡剩下我與mimi和emily三人,我扶起emily叫醒她,一醒來她就像隻冬眠的小鹿呆滯的問我:「現在幾點了?」

我回答:「十一點半」

emily像個需要照顧的孩子又說:「我要喝水…」mimi趕緊拿了個乾淨的杯子倒開水給她。

然後mimi忽然抓抓我的頭說:「那就…把她交給你瞜!?」

我以為我聽錯:「蛤?」

Mimi加強語氣的說:「送她回家呀!」

我還是很茫然:「喔…」

然後就看著她收拾自己的包包跟小外套,我又問她:「那妳呢!?」

Mimi把手機放進包包中說:「我散步!」說完她就走過去捏捏emily的臉頰問她:「妳還好嗎?」emily回報給她一個迷惘的笑容:「我還好…」然後mimi就以一個十分自由、率性的姿態對我們說:「那我先走瞜! 拜拜!!」

就這樣…沒有約定,沒有承諾,更不再有遺憾的事,那一年那個體育館裡矚目的啦啦隊長,十年後步伐依然輕盈的離開了她的「二十三歲生日聚會」包廂門在她離去後關了起來,我看了一眼低著頭的emily心想:「接下來就剩下妳了!」

我想攙扶emily,她卻自己努力的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往門外走去,我對她說:「妳慢慢走嘛…」但emily恍若不聞自己用一隻手貼著KTV的牆面往電梯走去,這時美麗的高跟鞋反而成了累贅,鞋跟敲打地面的聲音不再優雅,我擔心emily扭到腳踝一路跟在後面兩人就這樣進了電梯。

電梯裡三面都是鏡子,emily靠著其中一個角落頭頂著鏡子,她的頭髮蓋住了眼睛看不清楚表情,但是氣氛告訴我她不開心,還沒到樓下電梯門打開了,一堆男男女女湧進來把我跟emily給隔了開來,我只看得見她的頭頂,連跟她說話的機會也沒有。

一出電梯這個頑固的小女生竟然沒等我,混在人群中走了出去,我又在門口拉住了她,emily甩開我的手自己往松江路的人行道上走去,剛剛一起出電梯的男男女女年紀都跟她差不多,看到emily甩開我的手每個人都投向異樣的眼光,我稍後就明白一個中年大叔想拉住一名年輕女孩的畫面是甚麼景象了,所以我只好無奈的跟在她後面,emily本來已經慢下來了,但是回頭看到我跟在後面忽然又加快腳步,就這樣一個束手無策的男人只好尾隨她直到松江路與長春路的一個大路口,生怕她這樣過馬路危險我趕緊搶上去抓住她,一拉住emily的手我就不耐煩的對她說:「我要送妳回家,妳乖一點好不好!?」

Emily轉過頭來瞪著我:「難道我還不夠乖嘛!?」

她這一回答倒是我愣住了,接著那帶著稚氣的臉龐就滑下了一行淚:「要我半夜帶操灰搭去我就去,每次叫我來我就來,叫我回家我就回家,我難道不乖嘛!?」

除了操灰搭,她說了一連串自以為是為我做的事,但是我卻啞口無言,因為像她這樣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女孩大可不必這樣,如果這不是自己內心暗自屬意她繼續付出的話,早在一開始就應該不要接受,只是這話由Emily口中說出來更讓人內疚…

綠燈亮起Emily繼續由斑馬線往路中間走去,我再次拉住她說:「妳不要這樣…」 這次我生怕她再掙脫抓得更緊了,她用力的想甩開:「你放手! 你不是說你懶得理我嗎!? 放手啦!!」

我不肯放開:「妳喝醉了! 我不能把妳丟著…」Emily仍然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要逼我鬆手,我:「妳今天是怎麼了! 妳…」

Emily抽不回自己的手忽然放聲哭了出來,然後全身癱坐了下去:「尼克哥…你不要這樣子嘛…」 這時她整個晚上的情緒宣洩了出來直接坐在柏油路面上,我趕緊雙手扶住她:「妳別…」

Emily的哭聲像是受盡了委屈,像是犧牲了自我還討好不了別人一樣,哭的像個淚人兒:「其實你都知道…其實你都知道…」然後就將全身重量托在我手上,眼看快綠燈了我對她說:「先來這…」然後將她抱到了中央分隔島上的公車專用道候車亭裡坐了下來,小悅那件不幸運的小洋裝又再一次沾滿了沙子,眼下的Emily一半是醉,但另一半就是真正的傷心了…

坐下來後不必再扶住她,這是我第一次真心的好好抱住她,Emily啜泣的無法控制自己不停抖動,一面用力的捏我的肩膀一面說:「你早就可以說清楚…為什麼非要弄得好像是我逼你的一樣…」

我語塞了… 這兩年多以來,Emily一直是我的期盼,盼著她出其不意地對我說些甚麼,盼著她忽然出現在我家門口,盼著何時去她家接回操灰搭,而如今才發現那也是付出,而且是感情的付出,雖然沒有形體,也沒有數量,但是那是一份無價的真心。

最後豬喵和操灰搭的主人還是必須做個了斷了,我不能一面想念著豬喵還自認為也算是操灰搭的主人,是該讓她的心自由去飛了…是該斬斷這些日子裡來心裡的那份癡心妄想,我是該放手了…

我抱著Emily,看不見彼此的臉,坐在中央分隔島上,我輕聲的說:「那年…我在鬧離婚…」我聽見Emily開始控制自己的呼吸,靜下心想聽接下來我要說的話…

(待續)

"我的虎斑貓"所有的故事都集中在

https://www.facebook.com/pages/%E6%88%91%E7%9A%84%E8%99%8E%E6%96%91%E8%B2%93/220416568149466

現實中的貓咪近況與場景都在

https://www.facebook.com/037862331abc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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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虎斑貓 不凡之物 第十四集 夏亞的座駕.

坐在午夜十二點已經沒有公車的候車亭裡,抱著emily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內疚,她是黑糖、操灰搭這兩隻感恩黑貓的主人,因為一路有她陪伴,所以和貓群才走到了這裡,但是我竟然只能讓她流淚…



我緩緩的說:「那一年…我正在鬧離婚…」



那天晚上我們吵了一架,在夜裡十點鐘在氣頭上跑出去透透氣,一路騎機車到新海橋上速度才放慢了下來,收拾了情緒之後順著方向下了新海橋來到了新莊,下橋後我看見這裏有個夜市,剛剛因為生氣沒有胃口,到了這時候肚子也餓了,於是索性停好機車後四處走一走,正在鋒頭上想等小米與女兒睡了再回家吧。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夜市消退的人潮中,思緒混亂也忘記我正在找東西吃了,就在這時候我聽到一個男人大喊的聲音:「帶你妹妹回家去啦! 都幾點了? 兩個都還沒洗澡,明天是不用上課嗎!?」



這時候我轉身發現是一家肉羹店,老闆正在催促他女兒,裡頭有一個年紀大概是高中的女孩,拿著手機繼續講電話,沒有理會父親的不悦,而攤子裡頭還有一張小方桌,上頭擺著課本與鉛筆盒,一旁還有個書包。



剛剛老闆的吼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我也就這樣沒來由的走進了這家店裡坐了下來,老板突然語氣轉為親切的問:「少年耶! 要吃什麼?」



我抬頭看著牆上的菜單,吞吞吐吐的說:「我…炒米粉,喔不…炒麵好了,一碗肉羹」老闆馬上熟練的拿起一個碗,口裡喊著:「馬上來!」不消十秒鐘,他已經從大鼎中裝好了一碗冒著蒸氣的肉羹放在我面前,而這時他又瞄了一眼講電話中的女孩,好像很沒輒的樣子。



這時忽然有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在椅子下掃過我的小腿,我趕緊低頭一看,發現是一隻美麗的大黑貓,睜著一雙大眼睛正抬頭看著我,一團烏漆抹黑樣子甚是滑稽,我看大黑貓乖巧就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頭,而黑貓也舒服的瞇上了眼睛,突然,背後傳來個女孩稚嫩的聲音喊了一聲:「黑糖」



有一個小女孩就這樣跑過來在我腳邊,蹲下來抱起了黑貓,有別於一般小女生的靦腆,這個女孩雖然穿著國中生的制服,卻一臉小學生的稚氣,一雙大眼睛落落大方的看著我,因為打斷我摸貓咪所以臉上掛著一個甜美的微笑。



這時老闆端上了炒麵,對著小女孩喊道:「帶走啦! 人客在吃東西,帶貓在這裡玩什麼啦!」這個小女生有副好俊俏的睫毛,一看就讓人感覺是天生是個美人胚子,跟姊姊一樣既使父親很兇但是卻一點也不怕,還對爸爸扮了一個鬼臉。



我對老闆說:「沒關係啦! 我也很喜歡貓」



老闆不好意思的回答說:「不是啦! 賣吃的地方就不衛生哩…」



我也很喜歡這隻大黑貓,於是問小女孩說:「她是男生還是女生?」



這個小女生生性天真浪漫,對我完全沒有防備,往我走近了一步,示意讓我摸摸大黑貓,笑著回答:「黑糖是女生」



大黑貓就這樣安逸的趴在小女生的身上,很舒服的樣子,小女孩又看了我一眼,就笑瞇瞇的轉身朝姊姊走了過去,這時我想起了女兒,應該不出十年吧!? 女兒長大不知道會不會也這樣古靈精怪?



快十一點了,我想起小米會不會也餓了,我嘆了一口氣,又對老闆說:「等等幫我包一碗肉羹麵外帶」老闆對我點了個頭,而我又看了一眼大黑貓,今晚豬喵跑出去也不知道回來了沒,時間晚了,還是幫小米帶點宵夜回家吧。



當我吃完最後幾口肉羹時,講電話的女孩終於放下手機了,老闆見狀又開始大吼:「帶你妹妹回家啦! 真的是這樣兩個都像沒人要的一樣嗎!?」



這時年即稍大的女孩,心不甘情不願的回上一句:「知道啦! 不用那麼大聲也聽得到啦…」



最後老闆在幫我準備外帶的肉羹麵時,兩個女孩都背起了自己的包包,那個抱貓小女生將書包甩在後頭依然捧著那隻大黑貓,顯然就只住在附近,當姐妹倆從我身邊走過,抱貓的妹妹還對我說了聲:「掰掰」



我也對她說了一聲掰掰,然後她們就離開了,看著她們的身影在轉角消失,我對老闆說:「你們家小孩好有禮貌」老闆一邊遞過來我外帶的肉羹麵,一邊和藹的笑著說:「嘿嘿! 她們媽媽去顧我岳母啦! 放學就來幫忙兼做功課,字不寫都在那邊玩貓勒…」



這個老闆很單純、無心機的三言兩語就對一個客人透漏了家中狀況,而且說話的神態中,還流露了一個父親為生了一對漂亮姐妹的驕傲,最後付了錢接過他手上的肉羹麵之後我就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腦子裡都是那個小女孩的笑容,剛剛她對我微笑的瞬間,好像讓我忘卻了自己剛剛吵過架的負面情緒,一切彷彿不需要再堅持,也不用再多想了,這女孩不只是漂亮,眉宇間還有一股靈氣,不知道她長大會是什麼樣子,心中暗自希望自己女兒長大也這麼可愛就好了。



回到家裡,家中的燈已經都關了,臥室裡傳出小孩聽的搖籃曲,顯然小米也睡了,我關上門脫了鞋,將肉羹麵放在桌上,這時客廳的燈亮了起來,小米睡眼惺忪的揉著眼睛:「你去哪裡呀? 幾點了…」我回答她:「去走走,我有幫你買了肉羹麵」小米嘴角笑了一下,然後對我說:「噓… 你看!」這時我將眼光轉向嬰兒車,才發現女兒睡在客廳的嬰兒車裡用著一個黑色的枕頭。



等等!! 那不是枕頭,那是…那是豬喵!



Emily聽到這裡輕輕的笑了出來,頭還是低著用瀏海蓋住臉,小聲的問我:「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嗯! 本來已經忘記這件事了,直到我沒辦法養貓後送操灰搭去妳家,到了肉羹店樓下又想起那個小女孩的貓也叫黑糖…才發現那就是妳」



Emily倒吸了一口氣,感覺得出她的情緒已經平復了下來,她小小聲地說:「所以…」



我絲毫不質疑自己的說法:「所以…其實多多少少在妳身上,我投影著女兒長大後的樣子…」Emily持續沉默著,我又繼續說下去:「但是在妳身上也預見到了為人父母的煩惱…」



這些話說出來以後,腦袋裡的思緒開始清楚了,接下來更是不避諱的說了出來:「如果在讀書的時候能遇到妳這樣的女孩… 我想就什麼都不管了,妳的漂亮、善良一定能讓許多男孩為之瘋狂…」這幾句讚美Emily一點反應都沒有,因為我知道她也聽出這只是鋪陳,生怕打斷此刻的感覺,我努力接續想表達那日聽見她爸爸生氣時,同為人父的感同身受,就也不再顧慮她的心情了:「很快我的小女孩也會長大… 她也有可能做一些我不放心的事,但到時我或許已經無法影響她,也或許只能接受,但是…我只能希望一路上她遇見正直的人…」



說到這裡Emily才稍微離開我的肩膀,平靜的看著我…



很多話我都想告訴她:「所以…因為妳還年輕,一定會遇見一個年紀跟妳差不多的男孩,雖然不一定正確,也不一定有結果,但至少妳們可以共同追求經驗的成長,累積共同的回憶,就算…就算最後不在一起了,但至少能讓彼此對付出有體會…」



Emily小小的「嗯」了一聲,算是有在聽我說話,我:「我年紀比妳大多了…卻還在學習負起責任,我沒有辦法將心放在其他的地方,所以一直把妳當成長大後的女兒想跟妳說…」



Emily臉上的淚痕已經半乾,雖然已預期到答案還是難掩期盼的問我:「說什麼?」



我嘆了一口氣:「不要將青春…浪費在別人虛耗過的人生上…」說出了這樣連自己都煎熬的話,我的手放開了Emily的肩膀…



那一剎那,我們的關係改變了,我認為那種改變是正確的,當然,必須態度的本身也是正確的,我相信今後她不會再忽然出現在我家門口,也不會再時時想參與我的生活,相對的我也不能再對她予取予求,也不可以再曖昧不明了…



我拉著她的手站了起來準備送她回家,這次Emily沒有抵抗,兩人就這樣踏著斑馬線走過了這個路口,剎那間我忽然為自己感到悲哀,最可憐的男人莫過如我,當好人無法捨棄私心,想當壞人又壞不徹底,Emily的青春洋溢我不是沒有妄想過,總認為只要我一直排拒到無路可退時,到那時就不會有罪惡感了,但是我錯了…原來我連當壞人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在攤牌的時候選擇做一次好人。



我很清楚未來有個女孩喜歡自己的機會或許不會再有了,但是下一個十年後,我希望Emily會記得當年有個男人連勇氣都沒有,但他還有一點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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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的4月,在那個愚蠢的飯局之後下了一整個月的雨,每天上下班鞋子都是濕漉漉的讓人很不舒服,附近的貓兒們好像也都躲了起來,這陣子工作開始忙碌了,所以也沒有太在意市場校園幫們的動向,經過Emily的事情後,跟她把話說清楚了,感覺生活開始空洞,好像連關心貓兒們的動力也沒了。



無所謂了,反正都是一群識途老貓了,難道還需要照顧不成?



這裡面最特別的要算是小馬了,說起來他出現在我家這一帶也不過是最近半年的事,但卻表現的像是住了一輩子一樣,每隻貓咪對他都超友善,不管凹、二號、臭嘴,每次遇見他總要磨蹭一番,人緣超好,而傷癒後體重又上升到了七公斤,已經是我養貓以來的第三名,體重早超過了操灰搭,僅次於乳牛、豬喵之後,但是其實他並不貪吃,總是寧願先討摸把飯讓給茂谷和臭嘴吃,而他跟我的生活模式建立後,就變成了有趣的各自上班了,早上我出門去他也會跟著出門,我上班他就恢復野貓的生存模式,四處亂跑、打獵、跟其他貓咪聚集,到了下班時間就在家門口等我,我回家他就跟進來,恢復家貓模式然後晚上陪我看電視、打電腦甚至是一起睡覺,就這樣日復一日的我都不知道他到底算不算是我的貓了。



大多的層面上我還是將他們當作朋友的,以前總以為貓咪們是因為有食物所以聚集在我家門口,但是隨著工作越來越晚,有時候回到家錯過了吃飯時間,這些貓兒們竟然還放了老鼠、麻雀、蜥蜴等等戰利品在門前給我,讓我啼笑皆非。



或許對他們而言,我真也被當成一頭貓了吧!? 所以就這樣,每個傢伙習慣都不同,二號跟藤蔓不會來討吃,凹總是客客氣氣有招呼才吃,臭嘴多多益善,而小馬則是寧願摸不要吃,由於數量與市場生態平衡,居民也不壞,所以他們都是幸福的貓咪。



但是薩薩比就沒這麼幸運了,有一天我見到幾個小學生拿著石頭往荒地裡丟,石頭砸在廢棄廚櫃上響聲大作,我趕緊跑了過去大吼了一聲:「幹什麼你們!!」小屁孩們趕緊拎著書包跑了,我走過去一看,見到薩薩比縮在廚櫃後面不停發抖,我喊了他一聲,他的眼睛幾乎不敢正視我,這隻曾叱吒風雲的大黑狗眼神裡除了恐懼,還看得出對人們的信任漸漸消失了…



我拿出中午便當裡剩下的半片排骨,丟到櫥櫃前一公尺的地方對他說:「來! 給你吃!!」然後就見到薩薩比看看排骨又看看我,似乎已經搞不清楚人類是善意或惡意了,他的樣子讓我不禁我心想「阿德…你到底在搞什麼!?為什麼你過這麼久了還不來接他!?」



終於,耐不住飢餓的薩薩比緩緩的走了出來,聞一聞又舔了一下那片排骨,那一幕我忽然感到心疼,大黑狗的樣子消瘦了許多,連日大雨讓他身上沾滿了泥巴,肚子略為凹陷還露出了兩側清晰的肋骨,看著他大嚼得來不易的食物實在感到不勝唏噓。



這時校園裡傳來汽車的聲音,薩薩比立刻丟下了排骨跑到荒地與校園的圍牆邊,看著大黑狗豎起耳朵警戒的樣子,猶如與阿德一起守護校園的日子一樣,薩薩比沒有變過,他的使命感沒變過,他一直等待阿德的念頭也沒變過,所以我就跑到警衛室去打探阿德的消息,可是很遺憾的問了半天,新保全公司也沒有舊員工的資料,而且也問不出阿德到底有沒有回來過,這讓我開始有另一個想法,那就是不然自己來幫薩薩比找主人好了。



有一天我正打算拿著一點雞肉去餵薩薩比的時候,在荒地大門前遇見了小蟲,而藤蔓又趴在他的機車踏墊上直到我靠近才跳開,我跟他打了聲招呼:「這陣子比較少看到你喔!」



小蟲蹲在地上:「我都有來啊! 是你比較晚下班吧?」



我笑了一下:「也是啦…」



然後就看到他多帶了一個狗罐頭,於是對小蟲說:「不然…我們來幫他找個主人好了」小蟲看了大黑狗一眼:「你說他喔…」



我回答:「是啊! 不然我喔?」



小蟲想了想:「這隻狗要找主人不太容易耶,他脾氣很倔」



我:「怎麼說?」



小蟲:「他不太願意認人,感覺上除非能給他一塊地盤、空地或庭院之類的空間一起共享,不然他不太會認同新主人的,就好像你說他跟那個警衛一樣…」



這是第一次聽小蟲侃侃而談,想不到見解還蠻透徹的,我對他說:「看不出你頗了解他嘛」



小蟲:「因為我來餵他一陣子了,他明明肚子餓但是都沒跟我搖過尾巴,而且一定要等人走了才願意出來吃…」聽到小蟲的部分經驗跟我相似,也不禁使人迷惘了,要是真如小蟲分析的這樣,那恐怕尋常愛狗人也不能一時理解薩薩比的脾性,更何況他自出生過了八年自由的生活,也沒辦法忽然關進籠子裡吠陌生人,要收養這樣一隻大狗的門檻實在很高。



小蟲又說:「店裡有一些我去幫過弄魚缸的客人是開工廠的,我倒是可以問問」



我莫可奈何的說:「那就麻煩你瞜! 我認識的都養貓… 實在幫不上忙」說著我就起身準備回家去:「我先走了! 好好準備考試啊!!」怎知道我才剛要轉身小蟲立刻叫住了我。



小蟲:「尼克哥…那個…」我停下動作看著他,小蟲眼神裡忽然有一種難以啟口的神色,我就問他:「怎麼?」



小蟲突然轉開了視線避免跟我交會,吞吞吐吐的說:「喔…沒有,不是啦! 那個…」



我不耐煩的說:「什麼啦!?」



小蟲有點靦腆的說:「我是想說…那個…」整個扭扭捏捏的樣子直叫人要發火,我轉身:「不說那我走了!」



小蟲急忙喊住我:「我是想說…可不可以,那個…印出來」



這次我是真的火了:「男孩子要嘛講話直來直往,你到底是要不要說!?」



小蟲:「我可不可以把你的故事印出來給別人看啦!?」



我:「印出來? 給別人看? 你就是要說這個??」小蟲「嗯」了一聲,但是直覺告訴我他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又語言又止的樣子,不會是這麼簡單的事,我緩緩回答:「印出來…網路上原本來就是公開的,你印沒關係啊! 但是你要給誰看?」



小蟲很明顯就是還沒想好答案的樣子說:「給…能體會要愛護動物的人看」



我納悶的說:「你閉俗半天就是要說這個?」小蟲點了點頭但是又整個言不由衷的感覺,我不禁想問:「可…可以啊,但是你就只是要問這件事嗎!?」他又繼續擺出一附有難言之隱的樣子,讓人看了就想生氣。



「懶得理你…」說完我又起身打算回家去了,這時小蟲突然拉住我:「你等一下啦!」我有點火了:「吼! 你到底要幹嘛啦!!」



小蟲倒吸了一口氣,用力地說出:「她…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嘛!」



我:「誰?」



小蟲:「就上次那個她啊!」



我:「誰是她啊?」



小蟲:「你說誰?」



我:「我是問她是誰!?」



小蟲:「我是說她耶!?」





我大吼了一聲:「吼!! 你到底是在說誰啦!?」



小蟲這時也站了起來:「我…我是要問你,那個…那個Emily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啦!?」



這下我才恍然大悟,這小子兜了這樣一大圈,原來是要問…她!? 而且我竟然完全蒙在鼓裡,這…到底是甚麼時候開始的? 這大男生第一次見到Emily是在馬克學弟的的醫院,然後…去接小馬回家時,還有嗎? 我根本不知道啊!?



我回答小蟲:「我…我跟她差這麼多歲,怎麼可能…她不可能是我的女朋友啦! 你…你怎麼會問這個?」



小蟲整個就是想問很久但不知道怎麼說的樣子:「你不會說出去吧?」



我摸摸自己後腦杓:「跟誰說? Emily!? 這要看你要說什麼啊!? 先說!先說…」



小蟲忽然抓住我的衣服急的:「不行啦! 這件事你要答應我千萬不會說出去」



我忽然起了捉弄他的興致:「那算了! 我不想聽了…」然後站起來準備要走,這時小蟲抓我衣服卻又抓得更緊了:「尼克哥…」然後就裝出一個比薩薩比還可憐十倍的表情,看小蟲已經悶很久早已憋不住的樣子,我嘆了一口氣:「好啦! 你說啦! 我不會跟她講的…」小蟲才漸漸鬆開我的衣袖。



小蟲完全用一個窮途末路的感覺緩緩的說了出來:「那天…我跟你在醫院,被她罵說是正義魔人以後…我就開始讀書都不專心了…」我除了擠出一個「蛤」字以外就只能停留在驚訝中,小蟲用餘光注意了一下我的反應之後,又繼續說:「我也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好好念書的…可是就是心情好煩,怎麼樣都沒辦法專心」



聽他這樣說我反倒是有點可憐起小蟲來了:「不過…你考試快到了…這時實在也不應該分心啊!」



小蟲低著頭:「我知道…」然後跟我之間就是一陣沉默,這種感覺很奇怪,因為就算是我跟Emily之間不可能了,但是知道有另一個男生在注意她,感覺還是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種男性的護衛心理作祟,淺意識中早認定這女孩是自己「管」的,不許人家碰一樣…



幾分鐘的沉默過去之後,我耐不住性子的開口了:「那她不是我女朋友,所以…你想怎麼樣!?」



小蟲無辜的說:「我也不知道…只是…」見他開始吞吞吐吐又讓我感到一絲不耐煩了,我:「只是…?」



小蟲:「只是每次想到她就很難專心念書…」



我假裝關心的問:「你都想到她什麼?」



小蟲:「我想…她會不會還是很討厭我」



我笑了,好久沒有人對我傾吐過暗戀的煩惱了,這時聽來倒是有點新鮮,感覺好像在陪小孩辦家家酒,只不過…這件事我就幫不上忙了,因為我跟Emily老早不像從前一樣,甚至我也不知道下次何時還會再與她見面,所以這件事就算我有心恐怕也無能為力。



這時小蟲忽然問:「她最近還好嗎?」



我遲疑了一下,想起那日Emily哭的楚楚可憐的樣子,只是淡淡地回答:「這…我也不知道耶」然後就不敢看小蟲的表情了,我不知道對他而言這時是尋得一個心愛的人重要,還是專心準備考試重要,就我的經驗而言他都很可能為任何一件事而惋惜,只不過目前就算他是認真想追Emily,那也是八字沒一撇,心想不如勸他先好好準備考試。



我:「你先好好準備考試嘛! 我下次遇見她會說你不是她想的那樣的…放心啦!」但我說完看小蟲的樣子似乎還不是很滿意地,立刻還用一種懇求的眼神問我:「陪我去體育館走走好不好!?」



果然事情如天才所想像的,要嘛是隱忍不發,要不就是一發不可收拾,小蟲把心事表露後挾持我到體育館的路上,一路上問的都是Emily,從為何她沒男朋友、平時都跟朋友做什麼,喜歡吃的、喜歡去的地方是徹頭徹尾的問了一次,就算是我的回答大多是「我怎麼知道?!」小蟲依然不是追問就是重複問著關於Emily的一切。



這感覺很奇怪,雖然並不討厭但是卻知道答案也無法回答,因為有些事其實前陣子才發生,牽扯的不知道是我的隱私還是Emily的隱私,一路上雖然不停告訴著自己「去看看暴徒幫也好」但或許有些成份是能跟其他人談談Emily似乎也能安慰自己這陣子以來的失落感。



走著走著我跟小蟲來到了體育館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體育館內部早已清場,整個跑道上空空如也,我跟他又走到上次跟蹤凹發現市場校園幫與暴徒幫對持的南門,見到一隻小虎斑貓的身影坐在簍空的鐵門內,是二號餐先生! 他坐的正正的看著空曠又黑暗的體育館,我朝著他喊了一聲:「二號! 你在幹嘛?」才打斷了小蟲喋喋不休的談論Emily。



二號聽見了我的叫喚換了個坐姿朝向我們但是卻不過來,這是正常的,這個老小子從小就只信仰悍貓而不依賴人類,相識這麼多年也沒讓我摸過幾次,不過要是經過他而沒發現他,還是會喵個幾聲提醒我他在這裡,因為極不親人的關係,換個面向我的坐姿就算很給面子了。



這時小蟲終於換個話題:「這裡的貓就只有這隻最難餵,給他罐頭也不肯吃」我聽見了小蟲的話了,但是看看周遭卻感覺有點不對勁,今晚的黑暗…太安靜了,似乎只要一個空鋁罐掉在地上,都能在整個體育館造成迴盪,這份沉靜很不尋常…



我問小蟲:「你發現了嗎?」



小蟲:「發現甚麼?」



我環身看了看四周:「今晚…怎麼一隻暴徒幫都沒有!?」



聽我這麼一說小蟲才望著遠處的北門探頭探腦:「對耶! 一隻都沒見到…連凹都懶得來了」



這感覺有種說不出的怪,暴徒幫數量與市場裡那些傢伙差不多,但因為棲息地環境單純所以行動更為群體、也更積極,過去每次入侵市場都全員出動就是證明,但是...如果這樣,剛剛我跟小蟲從市場而來,並沒發現任何一個暴徒,直到走到了南門才只見到一隻二號,那暴徒幫們全都哪裡去了呢!?



我對小蟲說:「我們散步繞過去北門看看」



小蟲應聲後,又開始繼續談論那個他愛慕的女孩,我已經有點感到不耐煩了,隨即想到自己二十多歲時不也是這樣嗎? 心想算了,大不了下次見到小蟲躲遠一點。



小蟲:「尼克哥…還有個問題,你可以老實回答我嗎?」



我心不在焉的說:「什麼問題? 你說啊!」但其實注意力在整個詭異又冷清的體育館上,也沒認真聽…



想不到小蟲冷不防地問我:「那…你跟Emily…有互相喜歡過嗎?」



我刻意要讓他知道這問題很離譜,用一種太荒繆了的口氣說:「有沒有搞錯! 我在寫情書的時候她都還沒出生勒!!」說完小蟲放心的笑了,我也笑了,相信這是最好的回應方式,既不算說謊也說明了現況。



小蟲突然指著我的背後的北門口說:「那是甚麼!?」我也趕緊轉過身去看,就見到牆上貼著一張淡黃色的公告,隨著距離一步步拉近,還看不清楚的文字已經讓我不安了起來,它的內容寫著:



「為維護本場區環境衛生,不定期噴灑殺蟲劑,禁止民眾餵食貓咪,感謝您的配合!!」



是體育館辦公室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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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公告讓我跟小蟲看傻了,不同於之前三樓鄰居貼的那張,我能感受體育館與三樓鄰居比起來對貓咪是相對友善的,要不然乳牛、櫃台夫人不會流浪後定居在這裡,而烈更沒有機會長大進而組織了暴徒幫,再細想公告的本身其實並沒有惡意,運動場所維護消毒原本就是應該的,消毒與餵貓咪的本來就不是同一群人,用這樣的角度來理解,這公告也有一份提醒跟防範的善意,但是…那暴徒幫們呢!?



我知道小蟲想問我對這個公告的看法,但是在他開口前我就表示:「乾脆我們繞一圈,東西南北門都看看」他也點了個頭,一路上我彷彿自言自語的低估著:「照理說…這裡的貓都有人在餵啊!? 烈跟櫃台夫人都是阿姨照顧的…那他們都跑哪去了!?」小蟲跟在一旁也不知道我是自言自語,只是回應著:「這…我也不知道」 就這樣說著說著我們來到了西側,連一隻貓影都沒看見,心裡也越來越不踏實了。



若要說市場校園幫裡的凹、臭嘴、二號是僅剩幾隻被豬喵咬過的貓咪,那暴徒幫們就是乳牛與這世上僅有的連結,以前整天煩惱他們跑來欺負虎斑貓們,而今日看不到他們我才知道原來我也很擔心暴徒幫,因為不論哪一邊這份連結都正在凋零,不是嗎?



這時候離我們約一百五十公尺外的南門傳過來一聲淒厲的叫聲,那裡正好是剛剛遇見二號的地方,我跟小蟲異口同聲的說:「二號!!」然後就開始往那方向的馬路上狂奔,這一聲嘶吼不只是戒備這麼簡單,我很清楚那是應戰!!



就這樣兩人上氣不接下氣的跑到了南門口的鐵門外,就見到了二號餐先生被逼到了垃圾子母車的角落,趴低縮瑟著身子,耳朵服貼卻撕牙裂爪,而逼近他的貓正是暴徒幫老大-烈。

這次烈只有自己一隻並沒有其他幫眾,但是幾次對上貓王之子的二號,除非有凹才能勉強勢均力敵,但今天獨自遭遇烈,以往的紀錄不是受傷就是被我救,如今我跟小蟲被阻隔在南邊鐵門外,距離他們約十公尺完全幫不到他,小蟲已經急得大喊:「喂! 你…你不要亂來喔!!」



說時遲哪時快,烈閃電般的伸出幾次貓爪抓在二號的身子與頭頂上,這隻小小長短腿貓只是瞇著眼睛哈氣,戰意全消,而烈不知道是不是在向我這個每次阻撓他的人類示威,今天貓王之子決定出這口惡氣,逼得二號趴低翻肚子了仍是繼續戲謔他。



我趕快撿起地上的石頭丟了出去,怎知一出手立刻打到鐵閘門欄杆,改變方向彈開了,鐵門間隙太小連小蟲試了幾次都是這樣,我緊張的說:「找看看有沒有水! 他怕水!!」小蟲趕快跑了開去。



我又看著裡頭的二號,他已經嚇到腿軟早已站不起來,烈又再一次抓了他幾下二號卻連反擊都不敢,完全使不出瘋貓的樣子,沒有辦法…眼前的可是乳牛老大的血脈,猶如父親挺起雄性的胸膛強壯威武,結實的身軀難掩強悍,動物法則時時在在提醒二號餐先生不要繼續挑戰這麼完美的基因,但退無可退之際,不要挑戰又有哪隻貓咪的體積、力量能為之抗衡,為他挺身而出呢!?



這時我身後傳來小蟲在對街的喊聲:「找到了! 這裡有水!」他在對面的洗車場中找到了一些水,正很慌忙的用寶特瓶在裝,忽然的背後又傳來慘叫,我回頭就看見烈一口咬住二號的頸後幾乎把他提了起來,我急得大喊:「水阿! 快拿來啊」



只見小蟲顧不得水裝滿了沒,朝著我點了個頭,但就在這時候有一道黑影竟然飛快的穿越斑馬線往我而來,我看不清處那是什麼直到他停在我的腳邊,才知道是一隻虎斑貓,但是他並不是凹,佇立在我的腳邊看了一眼裡面的狀況,立刻就發出一聲怪異的怒吼聲:「馬嗚~」然後衝進鐵欄杆中跳到垃圾子母車上居高臨下的瞪著烈。



沒有錯! 虎斑正是黑白毛最討厭的花色,這隻貓的胸前有著類似狼煙的紋路,全身就算佈滿傷痕但平時眼神卻是無比溫和,可是今天不一樣了,此刻這隻貓臉上的火字紋慢慢的糾結了起來,因為有人欺負他的朋友!! 我早該猜到只有一隻貓與烈屬於同等級的巨大並且能夠分庭禮抗…



迷途小馬參戰!! 他挺身拯救曾贈給他滿滿熱血的救命恩貓-二號餐先生!



兩隻超過七公斤的巨貓彷彿棕熊和北極熊瞬間猛烈的撞在一起,尖銳刺耳的吼聲穿透整個體育館,烈慣用的想以身材優勢的打法壓住小馬,但卻沒想到市場裡還有隻這麼強壯的虎斑貓,壓制不成演變為混亂的一場扭打,小馬完全毫不遜色。



兩貓時而混戰時而分開,簡直重現了當年驚心動魄的豬牛大戰,但是我隨即想起那時是以乳牛失去一顆眼珠收場的,反射動作的搶過了小蟲手上的寶特瓶,用力甩出一道水柱潑中兩貓讓他們分了開來。



烈惡狠狠地看著小馬,他的老爸如果是呂布,那眼前這隻年輕的虎斑貓就是錦馬超,因為完全沒有預料到有個這麼強勁的對手又怕我再度潑水,烈開始以倒車的方式退到體育館內,而溫和的小馬只是睜大眼睛看著他是還打不打,卻一點追擊的意思也沒有,我朝著他喊了一聲:「馬兒!」小馬立刻丟下烈往我跑來,對小馬而言沒有什麼是比討摸更重要了,同時我也喊了二號,只見他緩緩趴著身子走出鐵門外,就鑽進一旁車底下去了。



看烈的身影消失,我抱起小馬揉著他的頭反覆說:「還知道要來幫忙! 你好乖…」小蟲也在一旁呼應:「你太威了啦!! 吼~ 猛貓」然後我對小蟲說:「我要帶他回去檢查要不要擦藥,那你呢?」



小蟲:「喔! 那我也該回家念書了,一起走吧! 我要牽機車」



隨後我一面走,一面不斷讚美小馬:「你好勇敢! 好棒」並沒有再跟小蟲多說什麼,就這樣走到了他停機車的地方時才開口:「好吧! 想怎樣也要等考完試,先專心讀書吧!!」



小蟲把安全帽拿在手上又一副想說話的樣子,我怕他再一直想問Emily的事,自己趕快堵住他:「想也沒用,行動也未必是你的,你現在能掌握的只有考試,別想了」只看到小蟲點點頭也沒甚麼動作,這時小馬忽然掙扎想下來,我放下小馬嘆了一口氣:「唉…那這樣吧! 你不是要幫薩薩比找主人?」小蟲「嗯」了一聲,我接著又說:「你盡力幫忙這件事,等你考完我幫你約Emily出來吃飯或是看個電影,OK嗎?」這時才見到他笑了出來,而且是直到戴上安全帽,機車騎走都沒停過…



看著小蟲走遠,低下頭才發現小馬還在等我,我笑著對他說:「怎麼!? 現在我家就是你家呀?」於是輕輕踢了他一下,我:「好! 走吧! 回家賞你一個罐頭」



就在同一個時間,身旁駛過來一輛寶藍色BMW停了下來,我立刻想起該不會是小悅男友的? 果然小悅素顏的從副手座開門走了下來,而且還要去後行李廂拿東西,沒有發現我就在一旁,這時候小悅體貼的男朋友也下了車幫她開行李箱門,還聽到小悅說:「不用啦! 又不是很重我自己提上去就好了」說話的語氣是我認識小悅以來沒聽過的溫柔。



忽然行李箱門「叩」的一聲關了起來,我剛好與她男朋友四目相交,但兩人卻異口同聲的說了出來:「是你!!」



小悅的男友:「尼克!!」



我:「馬克學弟!!」



(待續)



"我的虎斑貓"所有的故事都集中在



https://www.facebook.com/pages/%E6%88%91%E7%9A%84%E8%99%8E%E6%96%91%E8%B2%93/220416568149466



現實中的貓咪近況與場景都在



https://www.facebook.com/037862331abc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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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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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尼克,能否为了我们大陆的同胞把虎斑猫的故事继续写在这里!谢谢啊,我家的猫咪1岁多了,我很爱他,希望在这里能看到不一样的猫咪的世界。
灑狗血的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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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虎斑貓 不凡之物 第十五集 女兒貓公寓

我驚訝的不能自己,朝著小悅的新男友大叫:「怎麼會是你!!?」



馬克學弟看似也嚇到了,大喊著:「為什麼不是我!?」



我轉問小悅:「怎麼會是他!?」



小悅不好意思又摸不著頭緒的說:「怎麼不會是他!?」



這兩個人的組合實在是不合理也不道德啊!! 我急忙說:「可是他…他有老婆的耶!! 妳…」



馬克學弟忽然提高了音量:「我有老婆??」



我跟小悅繼續說:「不管怎樣,妳也不應該…女人為什麼要為難女人啊!?」



這句話一說完,小悅更是益發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慢慢的:「他…有老婆??」



我:「對啊! 還是他…!?」就再轉身用個審判的態度朝著馬克學弟:「還是…還是你都沒跟人家講!?」



小悅這時趕緊在我與馬克學弟中間插話:「等等! 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阿!?」



我對小悅嚷著:「介紹你們認識不是要妳…」



馬克學弟忽然更提高的音量大喊:「等一下!!!」



我跟小悅同時瞪著他大吼:「怎樣啦!」



馬克學弟這才恢復靦腆的說:「我從來就沒有老婆啊!?」



我不可置信的發出一聲:「蝦密!!」然後心下暗自開始盤算他比我大兩歲,可是每次見到他的醫師袍都乾淨雪白,還有那井然有序的動物診所又是誰打理的? 帳又都是誰在管的?



馬克學弟心有不甘的說:「誰說我有老婆了…」



我:「所以你沒有結過婚!?」



這時小悅走過去憐愛的勾起他的手,馬克學弟又繼續以一種很委屈的語氣說:「她…是我第一個女朋友」



聽到這裡,這下換我可再也擠不出半個字了,對啊! 自己不但從沒有問過馬克學弟是否結婚,也沒見過他其他的家人… 所以種種跡象就好像都只是自己想的…難道這回又糗大了!?



想到這些細節後,我乾澀的笑了幾聲:「哈哈…是吼! 你好像是沒說過有老婆吼…」然後就看馬克學弟的表情差點沒憋嘴,而小悅還輕輕的撥了撥他的頭髮,整個畫面給人一種甜蜜又欠扁的感覺,除此之外就是意外的無違和感了。



為了化解自己的尷尬,我趕快輕輕的問:「你們甚麼時候開始的!?」



這時小月與馬克學弟對看了一眼,臉上還帶著難掩的笑意,彷彿不知道這件事該由誰來說比較好,但一秒鐘後果斷的小悅強勢過害羞的馬克學弟開口了:「就是上次我去付那隻小馬的醫藥費啊…他就問我為什麼要來付醫藥費之類的」這句話一出口,兩人對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整個除了甜蜜、欠扁又多了點噁心。



馬克學弟這時就像排練好的一樣,接了小悅剛才的話說下去:「然後…我就問她,等等我診所關門了,要不要去重新橋那邊吃羊肉爐…」聽他們說到這裡,其實我並不想知道這些細節,只是意識到自己剛剛觸動了一個無形的開關,讓兩人可以細數這兩、三個在一起的「歲月」裡那些點點滴滴,而這種回味還搞不好是今天的第三次…



「然後就覺得這個人超白癡、超直接的…只是那時我剛好肚子餓」小悅笑著說,一面聽著他們一搭一唱,自己竟意外的成了他們的媒人,這也算是一種很好的結果不是嗎?



就這樣子三個人站在路口哈拉了快半個小時,說話之間我慢慢發現一個可愛的巧合,就是每個人與每個人之間彷彿都有一隻貓做連結,例如我跟小悅的認識是因為小可愛,小悅與馬克學弟認識又是因為小馬,而我跟馬克醫生則是因為豬喵,跟黃家藥店之間又是因為乳牛,這些小東西看似平凡無奇,但是卻意外牽動著某些人跟人之間,當然這陣子最放不下的還是我與Emily之間的操灰搭…



那晚聽完他們在一起那些令人莞爾的過程之後,回到家中已經很晚了,我依約給了小馬英勇的獎勵,將前陣子操灰搭剩下的最後一個鮪魚罐頭開給他吃,大個子小馬果然如秋風掃落葉般的瞬間嗑光,然後就跳上沙發清潔自己身體準備睡覺了。



有好一段時間了,這些小舉動都不曾再引起過我的注意,但特別是今晚我就這樣盯著小馬看到深夜直到他呼呼大睡,懷念著住過這屋子裡的三隻貓,豬喵霸道頑皮、乳牛安份客氣、而那隻唯一還在世上的操灰搭不但乖巧可愛更是十分貼心,當然想念小黑貓的同時我也些許的想知道Emily這陣子過得好不好。



我不知道Emily與小悅平時都是怎麼聯絡的,至少小悅送她洋裝就是她們之間的事,但此刻夜深人靜才慢慢回想,小悅果然擺脫了那件不幸運小洋裝的「魔咒」很慶幸她剛剛沒問起有關Emily,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



一股氣拿起手機,狠下心對Emily的視窗輸入了一句「操灰搭最近還好嗎?」然後自己再反覆看著那行文字,思索著有沒有不妥,覺得不好又再改成「妳跟操灰搭最近都還好嗎?」然後又繼續看了半天,想著想著又乾脆全部刪掉,算了! 既然都決定現況就是結果了,做什麼似乎也是多餘,我想Emily也不稀罕這種內疚的關心,就算是真的想念操灰搭現下任何的解讀也都不會是正面的。



只不過見不到小黑貓,春假女兒要是上來家裡住,確實要想些說法才好,基本上小黑貓對八歲的女兒而言老早不再有「魔女宅急便」情節了,她提醒我去接操灰搭回來也不過是例行公式,但實際上手機、平板跟電視老早就超過小黑貓對她的吸引力,只不過她覺得操灰搭還是有她的「股份」在,只是一種所有權的確認罷了。



想到這裡,我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小馬,心想「我…我怎麼沒想到!?」眼前這傢伙不就活脫是一隻豬喵嗎? 一樣的龐大一樣的斑紋,但是卻更溫馴也更愛人摸,女兒每次都說是我養死了她的貓,那…這不就還她了一隻豬喵了嗎!?



於是這次放春假,我並沒有跟她提到操灰搭的事,直到從車站回到家門口時女兒才問:「爸鼻! 有貓在裡面嗎?」我一邊找鑰匙一邊回答她:「不知道耶! 這時間也不知道在裡面還是外面」說完就看到女兒滿臉疑惑。



這時樓梯下面忽然竄上來一隻大貓,一如往常小馬聽到找鑰匙的聲音就趕緊跑回來,而且蹭過女兒的腳邊害她發出一聲尖叫,我哈哈大笑,女兒則是氣的一直捏我大喊:「爸鼻!!」小馬完全不介意多了個小人兒在我旁邊,自顧自雞婆的站起來要勾門把,女兒緊張的問我:「他要幹嘛啊!?」



我將鑰匙插入轉了轉一面說:「喔! 春假這幾天他是我請來的兒童節特別來賓啊」女兒難掩訝異的看著我,因為小馬這半年來因為受過傷,容貌也有些變了,我知道她老早忘記這隻貓是她自己取名的小馬,為了騙小孩我又補上一句:「他是豬喵二號機」



女兒被我捉弄慣了,懷疑的口問說:「二號機…?」



我開了門進去將包包丟在沙發上,小馬老早跑去檢查貓碗中的今日伙食了,我盯著女兒脫鞋一面說:「對啊! 你看他難道不是豬喵嗎?」



女兒半信半疑地走了過去蹲下來看看這隻虎斑貓,想不到小馬竟然毫不猶豫立起前腳抱住女兒的手猛討摸,引起小女孩一陣又驚又喜的尖叫:「啊~ 爸鼻! 他不是豬喵啦! 他不是!」然後跑過來躲在我背後,我假裝很驚人的說:「什麼!?…他不是豬喵嗎!?」



女兒擺出絕不會上當的樣子:「他不是啦! 爸鼻你都不正經!!」



我想了想於是走過去朝著小馬罵:「好哇! 原來是個假扮我兒子來騙我感情的臭貓」

說著就將小馬抱起來翻肚在我懷裡,而這大個子也配合的瞇上眼睛,好像真的東窗事發一樣,我對女兒喊道:「幫我開門,讓我把這隻騙人貓丟出去!!」



女兒這下可緊張了,跑過來拉著我:「爸鼻你要幹嘛啦!? 幹嘛把他丟出去?」



小馬十分配合整個像個布偶任人擺布,我說:「反正他也不是豬喵,妳也不喜歡他,那就只好去當野貓瞜!」



女兒這時才前後不一的說:「我又沒說我討厭他…」



我故意的又問:「那現在是...?」



女兒:「好啦! 不然就先讓他在房子裡看看乖不乖好了…」



我:「這樣喔…」然後就緩緩放下小馬,這時小女生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想伸出手摸摸小馬的頭,而一慣友善跟親人的小馬立刻就回饋了一個頂手的舉動,女兒反覆幾次後才習慣小馬那種毫不猶豫、完全信任的靠近。



看著她們我才想起,前幾日那麼英勇單挑烈的小馬,之前遭到薩薩比與古夫咬傷,是否就是因為這股善良溫訓的特質,才沒防備的被狗兒攻擊了呢!? 而他主人家距離校園這約八公里路,他又是否這樣一路和善的對待每個人才到這裡來的呢?從他出現在我家以來這段路程,好像是一連串巧合與幸運才能到達的,但…又是甚麼原因讓他定居在這裡? 不繼續再流浪了?



終於女兒開始毫不顧忌的揉著小馬,但這時候門外傳來一聲稚嫩的「喵」聲,不用猜我就知道是那隻可憐兮兮的茂谷了,這陣子以來他知道小馬住我家裡,也學會了呼喚他的大哥哥順便討東西吃,小馬一聽見就是耳朵一豎,而女兒也聽到了急忙問:「爸鼻! 誰在外面!? 是誰?」我笑而不答。



我將門打開來茂谷就伸進來半隻貓,小馬還是慵懶的躺在地板上,女兒則是興奮的問著:「他是誰? 爸鼻她是誰啦!?」小茂谷這時已經長得跟叔叔臭嘴差不多大了,但是一臉小貓樣子還是未脫,一眼就看出他期盼小馬理會他一下,因為茂谷不敢進來,女兒這時大膽的走了過去「小貓咪要不要進來?」把茂谷嚇得立刻衝下樓去。



我對女兒說:「他就是那隻會吃橘子的茂谷啊!」



這次回到台北家忽然見到許多過路貓可樂壞女兒了,整晚都不許我關門,而一個晚上不論是臭嘴、凹、二號也都是經過就探頭近來瞧瞧,這些貓咪見到女兒也不躲更沒改變對應方式,彷彿都知道女兒是曾住過這裡的那個小娃兒,簡直就是專程跑來看幾眼的。



但是這個晚上我發現,小馬似乎忘記怎麼玩了,而且很明顯的無法預料小孩子的行為,女兒跟他有互動,他就只是以為人家要摸他,很順服的將頭靠了過去,簡單的說小馬的乖,乖的有點過頭,乖的讓小孩子覺得無聊,還不到睡覺時間女兒就對他失去興趣了。



原來一隻浪貓的生長環境也會影響性格啊!?



我忽然靈機一動,去拿出去年女兒要我買黃色小鴨,但我買成黃色小雞被她嫌棄的一個發條玩具,轉好發條然後放在小馬面前,然後小雞開始跳動起來,瞬間把小馬弄得很緊張,睜大眼睛想用貓手去拍但又不敢,逗他的同時看電視的女兒也引起了興趣,直要我把小雞給她,就這樣長不大的小孩與不天真的貓咪竟然開始玩了起來,我丟下她們後就先去洗澡了。



一面洗澡我一面想,女兒應該是忘記豬喵了,豬喵是一隻會主動找人家玩的貓咪,而且很粗魯也很霸道,若是不理他,他甚至會生氣衝過來咬你一口然後等你扁他,所以相較之下小馬成了一頭「不會玩的貓咪」或許這一切都跟流浪有關係吧!?



洗好澡一出來就聽見女兒說:「來啊! 你要拿來給我,不然怎麼玩!?」



然後就看見小馬叼著小雞對女兒的話不明其意的樣子,於是女兒又走過去拿走小雞再上了一次發條,玩具再度「答答答」的跳動了起來,於是就看見小馬衝過去又是撥又是勾的追著小雞跑,女兒開心的大叫!



我沒打擾他們自己在角落打開了電腦做我的事,而小女孩與貓氣氛慢慢熱鬧了起來,我也樂得輕鬆,但是幾十分鐘過去因為太過專心沒聽見她們在做甚麼,但這時突然有個毛茸茸的東西放在我腳邊,我越過電腦一看是剛剛那隻玩具小雞,小馬將他叼到了我腳掌上,用著期待的大圓眼睛希望我有他預期的舉動,女兒難掩開心地喊:「爸鼻! 他要你幫他轉發條啦! 換你啦!!」



我被這兩雙眼睛的期待迫使不得不配合玩起手中的發條小雞,當玩具跳動的一剎那,小馬竟然像青少貓一樣頑皮的扭扭屁股激射了出去,黃色小雞被撥的到處亂滾,而女兒就高興的在後頭狂追,玩得滿頭大汗。



這時我又見到了完全不同性格的另一隻貓,與操灰搭不同的是小黑貓雖然乖巧,但是卻只是跟前跟後,一樣是溫馴,但是小馬似乎更知道守著與人類相處的份際,不要頑皮、不要惹麻煩、只要討摸就好,一切好像都有被教育過的痕跡,直到今晚他碰上了真正的小孩,才開始回憶起年輕貓的玩性,激發了他三歲貓的活力。



看他們玩瘋了,我又去餅乾盒子中拿出豬喵留下的彈力球與逗貓棒,這下女兒可大樂了,立刻忘記了已經看一半的卡通,把彈力球丟的滿屋子亂飛,直到看她滿身汗了我才把他們喊停,押著女兒去洗澡。



我在浴室裡放了一盆水,叫女兒自己洗乾淨,這時小馬竟然跟操灰搭一樣一路跟著她,直到浴室門口女兒對他說:「要進來嗎? 你怕不怕水啊?」小馬才在門口趴了下來,樣子就像在等女兒洗澡出來一樣。



我的電話忽然響了,我對小孩說:「水不要潑出來啊! 還有頭髮洗乾淨喔!」



女兒忽然大喊:「爸鼻! 你不可以走,你要留在這裡!」



我指著小馬說:「他不是已經在陪妳了嗎?」然後就跑去接電話了。



電話一接起來,竟然是馬克學弟打來的,而且還用著一種見外又過度客氣的口吻:「那個…尼克哥,我沒打擾到你吧?」



我哈哈大笑:「你這樣講話,我還一時認不出是你勒! 怎麼了?」



馬克學弟:「也沒什麼事…就是那個,你覺得小悅怎麼樣?」



我眉頭一皺:「你們不都在一起了嗎? 什麼怎麼樣!?」



馬克學弟:「這個喔…我有點說不上來耶…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我不解的問:「什麼意思?」



馬克學弟:「那個…我就是感覺,她…她好像比我世故很多耶」



我:「這樣有什麼不好嗎?」



馬克學弟:「不是不好,只是…你知道,我是不會在意她的過去有幾個男朋友,但每次我們出去玩,或是找地方吃東西,她好像都去過,而且大街小巷都很熟,我很奇怪她原本是做什麼的?」



聽到這裡,我開始感覺到一絲不祥的預感,反問他:「你都沒問過她?」



馬克學弟:「那時…她願意跟我在一起時,我就想不論她過去怎麼樣,我都不在意了…」



我:「那…你幹嘛還問?」



馬克學弟:「我…不是我啦! 那是因為…」



我:「因為?」



這時馬克學弟忽然嘆了個氣:「啊喲! 跟你說好了,雖然我只是好奇,但其實是我媽在問啦!!」



我驚訝的說:「你媽??」



馬克學弟帶點微喜但又多點擔憂的說:「她…這陣子都來我診所幫忙,我媽很喜歡她,可是問我她之前是做什麼的,我就不知道啊!!」



我心想原來是要見公婆來的,嘴上發出一聲:「喔…」



這下就不太好搞了,我不知道小悅是不是刻意隱瞞馬克學弟的,或者是想找個適當時機說出來而已,但是直覺告訴自己這件事應該由小悅自己來公開,再說了,這種風塵女子漂白後隱瞞一輩子的事,不是天天在上演嗎? 也不知道馬克學弟究竟想當個幸福的傻子,還是煎熬的明白人,差之分毫都可能讓他們未來的路產生分歧,我實在不敢亂講。



電話那頭又傳過來馬克學弟的問句打斷我的思緒:「難道…你們鄰居那麼久,你也不清楚嗎!?」



雖然不懂為何我一定要知道的邏輯,但我偏偏確實知道小悅之前在酒店上班,當下緊張了一下,只吐出了一句:「這個…我跟她出入時間是錯開的,要不是因為貓我們也不會認識耶」浴室裡一邊傳來女兒正在跟小馬說話的聲音,我心想這樣應該不算說謊吧?



馬克學弟:「難道你也沒問過她?」露出了一點他懷疑我選擇幫忙隱瞞的可能,我急忙又說:「只知道好像是跟服務業有關,其餘沒多談耶…」



馬克學弟「喔~ 這樣喔…」顯然沒得到答案很失望的樣子,這段談話我是越講越心驚,生怕講了甚麼不該說的,我內心中正在想甚麼辦法好結束這通電話,忽然聽到浴室女兒跟小馬的聲音,趕緊說:「小悅的事你還是要問她比較清楚啦,因為我也不過是遇見她就打個招呼而已…小孩子還在洗澡,不然就先…」



這時馬克學弟忽然打斷我說道:「你能幫我問問看嗎?」



我:「我…為什麼我要幫你問?」



馬克學弟:「唉喲! 拜託啦! 你知道的…我已經說了不在乎了,可是我媽又一直問總不能說不知道啊!」



我有點不耐煩了:「那你認為憑甚麼小悅就會跟我說?」



馬克學弟:「就…你在她心目中是個好人阿,而且…我感覺她有刻意在我面前想維護形象的感覺,要不然…你幫我問,她不說就算了嘛!」



我顯得有點為難,因為這完全不甘我的事,而且其實我老早知道事實,只是我害怕講出來會不會有效應而已,雖然…至少鼓勵小悅開誠布公,或是善意的謊言還是做得到的,但難道我這個媒人還要做到包生兒子不成!?



馬克學弟聽見我籌措,又補了一句:「拜託啦!」



我為難的說:「考慮看看…」



馬克學弟:「求你了啦!!」



我嘆了一口氣:「好啦! 盡力而為瞜…我要去撈小孩了…」



馬克學弟:「好好! 不打擾你了! 再見!!」



我忽然想起茂谷跟藤蔓,趕快搶在掛電話前又說:「等等!! 我這有一公一母,要打預防針跟結紮」



馬克學弟:「算我的! 算我的!!」於是我們就這樣掛了電話,之後一面找女兒的大浴巾,腦子裡卻都在想著這件事。



忽然被小女孩的聲音打斷,她泡在水裡朝著浴室門口的小馬說:「你知道嗎? 以前有一隻大壞蛋住在這裡喔! 他會咬人,可是就是不會咬我…」



我笑著走過去:「喂! 妳這鍋湯是出味了沒啊!?」



隨後一直到押女兒睡覺,小馬都是一路跟著,這中間很特別的的是,小馬開始進家裡睡至今都是窩在門口的,因為他習慣聽隔著門外茂谷、臭嘴的動靜,但是這一天女兒睡著後,我放輕腳步去洗小孩的衣服,小馬竟然沒有跟上也沒待在門前他固定的位置。



通常至少在我去晾衣服時,小馬也會跟出來,或者去上廁所也或者就下班回荒地裡,但是這一天他竟然待在房子裡沒陪著我,於是將最後一件衣服掛好後,我又輕聲的跑到房間門口一看,大個子虎斑貓正側躺著身子,但眼睛還是睜得又圓又大,好像在等小女孩起床繼續跟他玩…



隔天早上我們既定的行程是要出去玩,所以八點就硬把女兒挖起來了,這時小馬也是多管閒事的想參與,一直在我們身旁走來走去,還不時用貓掌和尾巴掃過一臉惺忪的女兒,終於把小孩子弄起床了,又要趕著讓她吃早餐、穿衣服,這一路上小馬都看著,但是不夠頑皮的他只是很想湊一腳,繞著我們身旁打轉而已,之間我還抓到女兒偷偷餵他吃火腿。



好不容易終於準備好要出門了,小馬知道下班時間到了老早坐在門口等開門,女兒可急壞了,直嚷著:「爸鼻! 不要讓他出去啦! 他會走不見耶!!」



我一邊穿鞋一面說:「不見? 他就不見來我們家的」



女兒聽不懂我的意思,口中不停說:「可是…可是…」



我推了女兒一把:「走啦! 他不會不見,他是下班!」



女兒不解的說:「下班? 他上甚麼班!?」



我一邊放貓出去說道:「他在我的男人貓公寓上班啊!!」



女兒半信半疑,小馬就這樣自己下到樓梯間,從窗戶跳出去了。



這一天我們去了很多地方,甚至還很多餘去了寵物餐廳,可是我感覺那一天小孩似乎沒甚麼玩興,一天下來問了我四、五次

「你說我們回去的時候,小馬就會在家了嗎?」這其實我也不知道,只不過這個模式老早就成了一種習慣,我回答:「會吧!? 每天下班回家他都是這樣…」



到了下午在捷運上我問小孩:「你要先吃飯? 還是想去西門町看街頭藝人?」



小女孩看起來不知是不是已經出來一整天的關係,不知是不是沒午睡的關係顯得有點呆滯說:「不知道!」



我又提議:「還是我們要買蛋包飯回家吃?」



女兒搖搖頭沒有回答,只是靠著我的手臂不太有精神,我又試圖讓她活潑點:「不然…我們先回家洗澡,然後晚上去逛夜市?」



女兒彷彿沒聽到這句話,隔了幾秒鐘忽然問我:「爸鼻! 我以後還看得到操灰搭嗎?」



我沒想到她忽然有這樣一問:「操灰搭…當然可以啊! 妳…怎麼會問這個!?」



女兒兩眼無神的說:「因為你把他送人了…」



我急忙說:「不是啦! 我哪有送人! 是還給他的主人」



女兒:「所以…你跟Emily阿姨分手了喔?」



聽到她語出驚人我嚇了一跳:「什麼分手!? 不要亂講啦! 她只是我的朋友!!」



女兒莫名其妙問了這幾個問題,讓我十分意外也窺見原來小孩內心是這樣想的,實在令人啼笑皆非,但心想會不會或許有些成份是她也想念操灰搭了呢? 我又問她:「那不然…我問一下Emily阿姨,然後去接操灰搭回來?」



女兒無精打采的說:「如果回家小馬真的有回來,就不用了…」



我不解的問她:「妳說什麼?」



女兒再說了一次: 「我說! 如果回家小馬有回來,就不用去接操灰搭了啦…」



這下換我感到壓力大了,雖然小馬這個月以來自動出現是既定模式,但也不是百分之百,若是他沒出現難道我還要出去找? 小馬可不是我養的貓啊!? 再說了,要是到了晚上小孩子又忽然跟我說要找操灰搭,難道還要硬著頭皮去拜託Emily不成?



我不太清楚這回女兒怎麼會執著在貓咪身上,看她今天也有點悶悶不樂,就索性問她:「怎麼? 妳以前又沒很關心操灰搭或是外面的貓咪,怎麼這次整天問我貓咪的事?」



女兒用一種雖然天真但卻很真實的語氣說:「因為…你如果有女朋友就會不要我了」



我聽了有點嚇到又有點摸不著頭緒的說:「什麼意思?」



女兒:「因為…你把操灰搭送給Emily阿姨了,你喜歡她!!」



我聽了這個邏輯差點暈倒,回應她:「妳在說什麼東西啊? 操灰搭本來就是Emily阿姨家出生的,送回去是因為我沒時間照顧,阿公也不喜歡養貓,跟要不要妳有甚麼關係啊!? 我才不會不要妳勒!」



女兒:「可是…可是我們不是領養了他嗎? 為什麼可以又送回去!?」



我:「剛不是說了嗎? 因為...我都不在家,操灰搭是一隻整天都要人陪的貓咪,他就像個小孩子…」我說到「小孩子」時忽然停頓了,所以...這就是女兒之所以有這種想法的原因嗎? 我會丟掉自己的小孩子!?



關於送回操灰搭到Emily家這件事,因為小黑貓備受他們全家人疼愛,所以很快就沒有自責感了,但是我從來沒想過這件事在女兒小小心靈中的觀感,直到她說出了這樣的話…



女兒:「你一定是喜歡她,所以才把我的貓咪送給她」



這樣一句誤解,似是而非的童語,簡單的就為剛剛的對話作了結論。



一陣沉默後,我為了安撫女兒緩緩的說:「那…不然妳不喜歡小馬嗎?」整個我才像是個做錯事的小孩,女兒嘟著嘴:「他又不是我們家的貓…」



一陣冷場後,我捏捏了小孩子的臉頰對她說:「我才不可能不要妳勒」女兒淺淺笑了一下,彷彿得到了一個安心的答案,我接著又說:「而且操灰搭回到他出生的地方,過得更快樂也更多人照顧他了啊!」



女兒又問:「那小馬呢?」



我:「小馬就...他也是有主人的,只是他主人去美國後他自己就離家出走了…」



然後接下來我就把小馬如何出現,到我送他回家然後又帶回來,直到被薩薩比咬傷需要輸血、最後又被二號所救的過程說了一次,中間女兒也問了許多天真的問題,例如「我的血可以給他嗎?」或是「血是自己帶的也要付錢嗎?」等等好笑的疑問。



話說完我們也快下車了,我問她:「妳想看他嗎?」



女兒:「看誰?」



我:「那隻大黑狗啊!」



女兒突然眉頭一皺:「那他會咬人嗎?」



我笑著說:「不會啦! 其實他現在也很可憐了」



女兒:「因為凹老大去幫小馬報仇了嗎?」



我笑著說:「不是啦! 是因為他的主人要離開這裡去別的地方工作了,所以薩薩比覺得很寂寞啊!」



女兒轉變得有點擔心的口吻:「所以現在都沒有人照顧他瞜!?」



話說到這裡,父女倆剛好走到了荒地大門口,就又看見了蹲在地上的小蟲,我牽著女兒緩緩地走過去向他打了聲招呼:「呦! 來餵貓還是狗啊!?」小蟲笑了一下算是回應了,小女孩看到陌生人把我拉的稍為緊了一些,小蟲好奇的問:「他該不會就是操灰搭的小主人吧!?」



女兒聽見一個陌生人竟然講得出她的「事蹟」沒等我介紹就自己開了口:「可是他已經還給Emily阿姨了」



小蟲的嘴角上揚了一下,回答說:「你也認識她呀!?」



我聽到女兒提到關鍵字驚覺不妙,但女兒已經又說了:「嗯! 認識! 她還送給我籠子」



然後一個二十六歲跟一個八歲的小孩竟然就這樣聊了起來,八歲的因為人家認識自己很開心,二十六歲的則是憋了很久終於找不到對象聊天整個不亦樂乎,趁這個空檔我移過去幾步看了一眼薩薩比,他還是很安份的待在裏頭,見到我甩了兩下尾巴也算是認同我是熟人了,可憐的大黑狗往日的驕傲蕩然無存,彷彿還是相信只要乖乖待在這個櫥櫃裡阿德就會回來找他。



這時我聽見女兒說:「那你喜歡她嗎!?」



沒想到小蟲竟然完全認真的回答:「我想是吧? 平常沒事做的時候總是會想起她…」



女兒:「那你要不要請我爸鼻幫你忙!?」



我趕快走了過去推了小蟲的頭:「不要教小孩子有的沒有的…」



小蟲笑著說:「那你幫幫我嘛!」



我沒理會他說的話就問:「我問你! 你有跟你那個養魚的客戶提養狗的事嗎?」



小蟲這才正經道:「有阿…但是他只說考慮看看就沒有下文了」



我翻了白眼表示覺得他並沒很積極辦這件事,這時女兒忽然拉我的手指著大黑狗問:「爸鼻! 他還會不會咬小馬呢!?」



我都還沒說話小蟲已經搶白:「那個不會啦! 小馬剛剛也有來吃飯,他們各吃各的」



女兒驚訝的說:「小馬有來喔?」小蟲點點頭,小孩子聽了立刻就要拉著我回家:「爸鼻! 我們趕快回去看看! 小馬搞不好在家裡了啦!!」



我回答:「放心啦! 他每天都會出現的啦!」



小蟲這時好奇的說:「所以…你們是要收養小馬喔?」



我急忙說:「沒有…」



女兒卻同時回答小蟲:「對啊! 他現在是我的貓,爸鼻走啦!!」我只好無奈的對小蟲聳聳肩就跟他道別了。



回家的幾十公尺路上,女兒一直反覆問到家後小馬會不會沒回來,我都笑而不答,某種程度上不確定的因素似乎已經微乎其微了,或許吧,人人好、溫馴、喜歡人的貓咪,隨時都能找到棲身之處,但是這兩天我卻有一種小馬是因為喜歡女兒所以會更加準時出現的感覺。



一到一樓女兒就迫不及待往二樓上面衝,即便是我大聲嚷著:「急甚麼? 別跑啊!」小孩子也瞬間往二樓跑了上去,腳步聲都還沒到二樓,就聽見了一聲拉著長音的「喵」一上樓就看到女兒蹲在地上摸著那隻大個子虎斑貓,一面興奮的尖叫:「爸鼻! 他真的會回來!! 跟你說的一樣,我們回家就換他上班了! 他真的會回來耶!!」



那一刻我知道,我們被小馬挑中了,貓咪果然會自己找一個家,他們懂得往甚麼方向走、什麼樣的人需要一隻貓,然後觀察你、考驗你,最後住下來…



我一面開門,女兒跟小馬就衝了進去,正在大聲叫小女孩:「鞋子脫了別亂丟啊!!」耳後未關上門的樓梯間就傳來高跟鞋踩踏上樓的聲音,是小悅剛好回來了,迎面看她上樓我特別等她打了聲招呼:「回來啦!?」



小悅見到我:「對啊! 欸~ 妳女兒上來住阿!?」



我:「嗯! 春假自己帶幾天,讓爸媽喘口氣」



這時女兒古靈精的冒出個頭來看我在跟誰說話,我叫她:「叫阿姨!」



女兒:「阿姨!」然後又一溜煙的縮回屋子裡,小悅笑著說;「好可愛! 蠻像你耶!!」



我:「嘿嘿! 像該像的就好了…」



小悅寒暄著:「不會啦! 女孩子很多都像爸爸呀!」



陪笑間我忽然想起來:「對了! 聽說你見過馬克學弟的媽媽了是吧!?」我用一種只是閒話家常的口氣,想藉機切入了解小悅是否有讓馬克學弟家人了解她的機會,但是卻萬萬沒想到這女人的敏感度比我想像中更厲害。



小悅臉上的笑意突然消失,問我:「怎麼? 他來問過你了嗎?」



我嚇了一大跳! 因為就我所了解,像她這樣一個直來直往的女生,一但感到被懷疑、被臆測、或是被背後討論都是可能翻臉不認人的,更何況如過她生起氣是往馬克學弟出的話,那我豈不是又害人了。



我:「這…不…這我…是我自己問他的啦!」



想不到小悅竟然沒有生氣的樣子,反而稍微皺了一下眉頭淡淡的說:「沒關係啦…會問才是正常的…」然後就看著地面放空的感覺,跟我預期性子果斷剛烈的她有點落差。



我:「怎麼了嗎?」說這句話的同時女兒又探了一下頭,但立刻再縮了回去。



小悅嘆了一口氣:「他是真的對我很好啊… 可是…」



我:「可是怎樣?」這時我才仔細地端詳了一下小悅整體在外貌上有點改變了,他紅鶴色的頭髮老早換成了暗橘色,而腳下的高跟鞋高度連她平時的一半都不到,臉上只有上了點底妝,加上身上穿著T恤跟牛仔褲,可以說是將以往的風塵味洗得一乾二淨,呈現出了一個本質上的女生,簡單的說她讓我有一種準備好當好媳婦的錯覺…



小悅:「可是…雖然他只問過一次,我就叫他別問就也沒有問了,可是…怎麼可能他家的人都不問…」說著小悅經然很懊惱的背靠著牆,手抱著膝蓋就蹲了下來,展現出優柔寡斷的樣子。



我看了非常意外,雖然這原本也不關我的事,但我還是備好奇心驅使了關心的問:「所以…目前他們家都沒人知道妳原本是甚麼職業嗎?」



小悅哭喪著臉抬起頭:「我…我在酒店上過班耶… 這能說嗎!?」



我:「所以妳連馬克學弟也沒提過瞜?」



小悅點點頭:「他可能頂多猜我做過檳榔攤什麼的而已吧…」



這下事情可棘手了,必須坦承這是無庸置疑的,可是…這樣一來或許這段感情就告吹了也說不定,小悅眼見到我也面有難色就問道:「你覺得我應該說嗎?」



我驚了一下:「這…這種事怎麼問我?」



小悅持續用一張可憐的表情:「我就知道他會來問你…而且你也會叫我老實講」



我:「蛤?」的一聲,小悅抬起了頭看著我:「難道不是嗎?」



這一刻我見到了眼前這女孩對這段感情的患得患失,或許她從不依靠男人、也不奢求人家給她全部,但是突然面對馬克學弟家這種醫生家庭原來就有審視標準時,卻令她害怕起來了,特別是大家都過了不必在乎別人看法的年紀,在馬克學弟家這種交往就是準備結婚的家族中可是一件大事,小悅面臨了該坦白卻又不敢坦白的尷尬。



我緩緩的說:「我不會叫妳一定要老實說…」聽見這句話小悅猛然睜大眼睛看著我,接著老夫又講:「這就像是治療愛滋病一樣…」



小悅不解的說:「什麼意思?」



我:「治療只是延誤發病…但是只要拖個二、三十年沒死…」小悅嗯了一聲,我接著又說:「那病到底有沒有好就也不重要了」說到這小悅才顯得有聽出一些端倪的表情,這時女兒又跑出來「爸比,你到底在幹嘛?」我才對小悅說:「不過我畢竟不是妳,要不要說只有自己知道了」小悅可憐的再問:「但是…如果…」而我已經示意要關上門結束這場談話了。



畢竟這只是我的看法而已,事實上我連幫忙的能力也沒有,每個人都是一樣的,不管曾經有什麼難處還是年少輕狂,自己所做的事跟過去的一切終究有要面對的時候,或許真愛能包容一切吧!? 但是若一旦選擇了隱瞞,感情就像是在做生意了,而且是一門只能讓利卻不能追求全贏的生意,而這個真愛到底有多堅定,只有她自己能評估了。



這一天晚上我很快就忘了馬克學弟與小悅的事,因為家中一個小孩一隻貓根本沒有安靜的時候,雖然小馬不像操灰搭那麼呆那麼遲鈍,但很明顯他沒有面對過小孩子,大個子虎斑貓呈現出來的不是害怕,有別於平常是小孩愛追著貓玩,小馬竟然是喜歡追著小孩玩。



小馬找人玩的方式很另類,例如豬喵以前會主動埋伏撲人、勾人,玩太高興可能還會咬人,但是小馬總是跑到女兒身邊期待的看著她,等著小孩能給他一些反應,簡直比小孩更小孩,小女生一有動作他就跟上,弄得女兒連好好玩手機看電視的機會都沒有。



而女兒也享受著無法預期的小動物,卻像是迪士尼動畫裡面主人翁肩膀上的小跟班一樣粘著她的感覺,恨不得所有的同學都看的到,這是操灰搭與豬喵從沒給過她的體驗。



直到晚上小馬吃飽飯、女兒洗好澡之後我就沒再理過他們了,整晚都沒人打擾竟也打了個小盹,直到十點多醒來跑到房間去看,她們甚至用枕頭跟棉被做了一個漢堡店,女兒是老闆,而搞不清楚狀況的小馬還在裡面坐正正當客人。



讓她們玩到十二點才趕女兒去睡覺,而平常能睡一整晚的小馬不知道是不是玩太瘋了,眼睛睜的超大完全不想休息,但是我累了,不管如何這兩隻一定要去睡,盯著女兒刷牙洗臉就全轟上床去了。



一關燈小馬不到一分鐘就傳出了打呼聲,顯然玩的很高興,女兒睡在我們中間,我刻意讓房裡一片黑暗,不論她說甚麼我都不再理會了。



幾分鐘後我看著天花板快瞇上眼睛了,女兒突然用一種疲累的聲音說:「拔比! 如果他還在等你呢!?」




這個問題沒頭沒尾的,我搞不清楚她在問什麼:「妳說誰還在等我?」



女兒已經累的睜不開眼睛了:「豬喵阿!」




我停頓了半倘才反應過來:「豬喵? 怎麼可能? 他要在哪裡等我!?」



女兒:「就是...你們一起去過,還是住過的地方阿!?」



很意外她怎麼忽然講這個,我回答:「他...不會吧!? 他應該已經當天使了」



女兒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只是:「喔...」



隨後她就翻過身去又問:「那小馬呢?」



我眉頭一皺:「小馬怎樣?」



女兒:「你叫他…不要再等美國的主人了啦…他…」



我疑惑的問:「他? 他怎樣!?」



女兒:「他…他已經找到你了…你就是他的阿德叔叔阿」



這句話突然讓我的內心一陣激盪,有幾秒鐘說不出話來…



三十秒過去原以為已經睡著的女兒,手忽然伸出去撥了躺在一旁小馬的尾巴,困倦的說:「我們收養他…讓他當我們家的貓咪吧」



然後關燈的房間裡就只剩下她與小馬打呼的聲音,十六年來,除了豬喵是我撿回來的以外,操灰搭是女兒的選擇,此外每一隻貓咪都是自己選擇我的,但這一刻我知道已經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了,只能對著黑暗的天花板自言自語的說:「好...」



貓咪又住進來了,這次不是男人貓公寓,是女兒貓公寓…



荒地裡的孩子,小可愛選擇小悅、乳牛選擇我、藤蔓喜歡小蟲、開罐器跟著義叔、歐鈴橘以為自己是在黃家藥店出生的,而現在我知道再也趕不走小馬了,因為他選擇了女兒...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被電話吵醒,一接起來就聽見馬克學弟的聲音:「你有幫我去問嗎?」



我睜不開眼睛只是回答:「有機會的話吧...」然後就草草掛掉他的電話了,之後應該頂多睡了十分鐘電話又響起來了,我一接竟然是小蟲,他別有意圖的說:「尼克哥! 昨晚我有說要送你女兒螯蝦,要不今天晚上拿去給你們好嗎?」



「什麼螯蝦? 能吃嗎?」我心想,但嘴上卻說:「你還是好好讀書吧! 她只是小孩子,不可能有辦法幫得了你,不如巴結我,掰掰!!」



小蟲:「等等! 尼克哥...」就又被我掛上電話。



我坐了起來,看到小馬跟女兒都睡的翻肚,心想:「好吧! 我就再幫妳養最後一隻貓吧」就這樣『女兒、螯蝦、貓公寓』開張了,這次住進來的虎斑貓,將要完成一整篇的故事,他必須陪著小女孩長大,在她一生中做為必須珍視的回憶。



我笑著看他們兩隻,但這時電話卻又響了,我嘆了一口氣,這肯定又是哪一個普龍共又為自己無法解決的問題要找我,瞇著眼睛拿起電話,用極不耐煩的口氣開了口:「誰啊!?」



但這次電話那頭卻傳來一個中年女人聲音:「請問是林先生嗎? 不好意思這麼早打給你」



我想不起來這聲音是誰,輕聲問:「妳是…?」



對方很謹慎的說:「我姓曾,是弟弟的主人…」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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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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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尼克兄,女儿好可爱,特别和小马的对话让人仍俊不禁!
g57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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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悦 得來不易的幸福
希望尼克大 能筆下留手
jrlai66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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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 夏亞的座駕-----7/11
第十五集 女兒貓公寓-----8/4

第十六集呢?????
尼克大又過一個月,要催稿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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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狗血的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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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虎斑貓 不凡之物 第十六集 消失的暴徒幫

我在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接到了這通早已遺忘的電話…

曾太太:「真不好意思! 這麼早就打給你,不知道有沒有影響到你休息…」

剎那間那段帶著小馬根據晶片地址找到豪宅的記憶全湧了上來,輪椅上的曾太太臉龐瞬間也浮現在我眼前,透過電話的傳遞她的聲音幾乎沒有失真,這一切順便提醒了我照顧小馬這件事是受人所託的…

我趕快坐了起來:「喔…不會不會,剛好也起床了…沒關係…」

曾太太:「你跟小馬都還好嗎!?」

我呆了一下:「誰?」

曾太太笑著說:「小馬! 弟弟啊!?」

我「喔」了一聲笑了出來,小馬原本就叫做弟弟,只是從原主人口中說了出來有點傻住了,我說:「他也很好,聽到妳說小馬我有點反應不過來…」

曾太太:「你的故事我看完了,很感人、也很有趣」

我:「沒有啦! 有人看就隨便寫寫…」

曾太太:「不會啊! 你從社區野貓們的故事中,包含了一些愛護動物和環境保護的隱喻,我很喜歡」

我也應酬的說:「我也很開心妳喜歡」然後就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背後跟女兒一起睡到歪七扭八的小馬,感覺有點不太對,我吞下了一口口水,鼓起勇氣問曾太太:「所以曾太太今天打電話來是?」

曾太太這才緩緩的說:「看了你寫的故事之後,讓我感覺之前把弟弟丟著不管,這樣做真的很不對…」在講這幾句話之間我又看了一眼女兒與小馬,曾太太接著說:「原來每隻貓或是狗,只要被愛心對待跟重視,就能豐富主人的回憶」聽到曾太太這段心得原本我應該要感動才是,畢竟這是最入戲與體驗最深刻的讀者才說得出來的,但就是不知道怎麼了,我感到有點擔心與緊張,生怕她後面要講的是我不想聽的那些話。

我:「哈~有讀者肯花時間閱讀,這才是最大的回報阿」

曾太太在一陣寒暄之後,在這時忽然說:「那個…上次托你幫忙照顧弟弟,不知道有沒有造成你的麻煩!?」這下我才意會終於要說到正事了,急忙回答:「沒有沒有! 他不會添麻煩,很乖…」

這時曾太太的語氣竟大不如從前般的討論,聽起來像在談論個孩子的說:「弟弟一直都是這樣,乖乖的不會惹麻煩…」談到這小馬忽然抬頭看了我一眼,又慵懶的換個姿勢後不動了,想起昨晚已經答應過女兒要收養他了,但不應該這麼巧吧!? 難道曾太太是要來要回小馬的? 我既害怕知道答案又很想快點知道,小小吸了一口氣問:「所以…妳今天打電話來是要?」

曾太太咳了一聲清了一下喉嚨:「我不是跟你有個約定嗎?」

這下換我不是很確定的說:「約定!?」

其實我不是忘了,只是一開始就不認為當時的「約定」會被認真的看待,加上不太喜歡曾太太想給我一筆錢「解決」小馬問題來除罪化,所以當離開那棟豪宅之時我就已經認定今後大個子虎斑貓是我的問題了,今日事情的發展令人十分意外,那個約定記憶中依稀是…

曾太太:「你說若是幫我照顧小馬的話,我就要提供我兒子遇見他的故事啊!」

我恍然大悟:「喔! 對對對 我都忘記這件事了」

曾太太笑著說:「很抱歉過了大半年才回你電話,我平常很少跟人家聊天,所以一時之間要我說故事有點困難…」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何還需要這一段故事了,只是如今曾太太果真打來,也不得不表現得自己很重視,畢竟這些都是題材,收集了以後或許也用得上,我高興的說:「沒關係! 這本來就是該要慢慢來的,就算妳一直沒回電也是正常…」

曾太太識趣的說:「但是我還是打給你了,不是嗎?」

我陪笑:「我還以為妳要把弟弟要回去了…」這句話一出,自己心頭震了一下「幹嘛那壺不開提那壺!??」然後摒住了呼吸陷入約三秒鐘的沉默,這個懸而未決的問題,此時雙方的解讀或許跟之前已經不一樣了,經過這段時間曾太太把小馬要回去的可能性已經大增,今天還會再打電話來就是最明顯的跡象,而我這邊卻已經沒把乖巧的馬兒當作寄養了,今天甚至還打算帶女兒重新去買貓砂,做好一切收養的準備,但現在既然提了這壺不就是一切要開門見山了嗎?

三秒停頓比想像中的長,我相信對曾太太也一樣「把弟弟要回去」這個簡單的疑問,難保在她聽來沒有絲毫的責備,為不使她誤會我趕快又說:「還是…妳準備好說故事給我聽了呢!?」

想不到曾太太沒回答上問題卻反問:「你認為我們應該把他接回來嗎?」

措手不及的我吞吞吐吐的:「這…我…妳兒子有說要把他要回去?」

曾太太:「喔…那倒沒有,不過…」

我耐不住性子搶白:「不過怎樣?」

曾太太莞爾一笑:「我跟我兒子有一年沒說話了…」聽到這一句我忽然後悔方才自己只在意小馬的去留,並沒有先靜下心去理解曾太太來電的動機與誘發點,還好曾太太很快的就接著說:「直到上禮拜,我才鼓起勇氣打電話給他…」我馬上又問:「然後呢?」

向別人吐露對她來說彷彿是一件不算容易的事,我聽見曾太太呼了一口氣,才再緩緩的說了下去:「我其實很想見見那剛出生還未謀面的孫子,過去我跟兒子之間有許多摩擦,所以主動的打破沉默」

我:「那…還順利嗎?」

曾太太:「我們…有很久沒說那麼多話了…」接下來的氣氛整個溫暖了起來,不知怎麼的連我也感到很欣慰。

曾太太:「媳婦隔著電話讓我聽到小孩子的哭聲,我真的還恨不得可以立刻抱到小孩呢!」

我笑著說:「恭喜妳當阿嬤了!」

曾太太很想跟我分享她的喜悅,沒有停頓:「想不到在最後要掛電話的時候,她竟然問起了弟弟!」這時女兒喊了我一聲:「爸鼻」我轉過頭看她沒醒,只是喊人看在不在身旁而已,我摸了一下女兒的背她就又睡去,曾太太一面繼續說:「他想確定我有沒有幫他繼續照顧弟弟,看來還很放心不下這隻貓咪呢!

我小聲的問:「然後呢?」

曾太太:「我只好老實跟他說了,他去美國後因為行動不方便,我沒辦法照顧弟弟,直到他自己跑出去流浪遇見你,又把他送回來的事全跟他說了」

我:「那他有怪妳嗎?」

曾太太:「他下禮拜會回來… 所以…林先生,是不是方便請你來泡茶,也好聽我說故事,好嗎?」

我從第一次見面的冷漠到這次積極的邀約,雖然有些意外還是很乾脆的說:「這當然好啊!!」

之後我們約了個五日後的時間就掛上了電話,轉頭才看見小馬原來剛就醒來了,而且還目不轉睛的看著我,面對這隻生活了半年乖巧又勇敢的虎斑貓,雖然他溫馴但卻最像是我每日想念的豬喵,尤其那晚在體育館裡他毫不猶豫衝向霸王烈,那股絕不退讓的勇氣,正是豬喵還在的話會做的事,加上這幾天下來他跟小孩子玩在一起,女兒很喜歡他,而我也不知不覺的讓他住進房子來,曾太太這通電話實在令人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眼睛對上的幾秒後,小馬立刻起身爬到我盤著腿的膝蓋上,示意要我揉揉他的頭,我一邊抓一邊想,凹都已經十歲了,天生憨厚不爭的他,跟二號要撐起這片市場校園也實在辛苦,烈不放棄入侵地盤的話,有一天薩薩比若是離開了,暴徒幫不就毫無忌憚了? 市場校園幫老的老小的小,像小馬這樣一隻年輕強盛的貓咪,正是地盤最需要的。

但…小馬畢竟是有主人的貓,貓咪往外跑的慾望我懂,只要一個小縫一個空檔就出去了,所以行動不便的曾太太才說她顧不了小馬,她們不是遺棄而是走失,若是曾太太的兒子想要回他,我也想不出甚麼理由不還…

可是送回小馬女兒肯嗎? 還有若是暴徒幫又來呢?

等等!! 暴徒幫!?

對啊! 那日小馬與烈的那場激戰,為何烈的幫眾沒有出現? 那日我跟小蟲繞了一圈體育館一隻貓都沒見到,這不像他們的作風啊!? 想到這裡內心才浮起了兩件事,第一件是那張體育館貼出的告示,說因為要消毒希望民眾不要餵貓的佈告,第二件就是曾太太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我想起來了! 她很像體育館的義工阿姨!!

去年九月我跟Emily帶著烈過去給她,又把原本是乳牛的「養老基金」兩千元塞給阿姨,要她帶著貓王之子去結紮,經過兩個禮拜去確定她有這麼做之後,暴徒幫也確實安份了大半年,這段時間我雖然偶而去體育館運動,但為了不要給阿姨有壓力,已經有七個月沒去跟她打招呼了,算算暴徒幫是兩個月前又開始肆虐的,直到這陣子又集體消失,難道發生了甚麼事嗎?

我又要管這些微不足道的貓事了嗎!? 明明知道不過是兩群貓打架而已,但就不知道怎麼的每到這時候就又會想起乳牛與豬喵,再低頭看看爽到瞇上眼睛的小馬,我自言自語的說:「好~好~ 我會去看看你們的貓子貓孫們,這樣總可以了吧!?」

接下來的這一天,我陷入了跟女兒間的討論鬼打牆「爸鼻! 你自己答應說要收養小馬的」「好! 我是有答應,但是他的主人來要的話怎麼辦!?」「如果他的主人沒來要,你就要收養小馬!!」直到送她回家前還被他惡狠狠地瞪了一下。

我也不想送走小馬啊!! 但…若是豬喵是被別人收養在家裡了,難道我不會想去要回來嗎? 難道豬喵不應該是我的嗎? 推己及人的一番想法後,我認為是該隨時做好送回小馬的準備了。

送女兒回家之後,我很快的在星期一的下班後跑去體育館,一年前在同一個時間我爬上看台頂端找到暴徒幫,但這次我喘吁吁的到達上次見到他們午睡的位置時卻一頭貓都沒有,甚至也看不見任何有人餵養的痕跡了,再次下去入口經過幾乎毫無光線的長廊,這個疑似烈出生的地方,黑暗中除了打過蠟的地板反光能給我一些引導外,完去看不出甚麼所以然,望著外面練習田徑的選手們,我知道有關這群毛孩子的事,最終還是要再去問櫃台的了。

我一邊走一邊想,等等去問有關暴徒幫的下落,一定要被當成一個怪咖了,哪有人老是去服務台問這裡的貓咪怎麼了? 想到我都有點膽怯了。

但走著走著還是來到了服務台前面,而且有個禿頭阿伯在旋轉椅上一轉身,我們就立刻認出了彼此,我方要開始微笑擠出了一個「我…」阿伯就直接省略了打招呼,高分貝的說:「少年耶! 你奈現在才來!?」

我莫名其妙:「我? 我…現在才來?」

阿伯:「丟啊! 那些暴徒幫有幾隻被人抓抓去了啦!」

聽到阿伯說「暴徒幫」我目瞪口呆!?? 這不是我的故事裡才會有的名字嗎? 怎麼他剛剛說「暴徒幫」!? 我訝異的說:「暴徒幫?」

阿伯:「對啊! 上次有三個常來餵貓的女生來辦公室吵架,說那些貓叫做什麼『暴徒幫』啦!」

阿伯這句話讓我聽了彷彿一股暖流,原來不只有我,不只有黃家人、Emily、小蟲,除了我認識的這些人以外,原來還有人默默的在守護貓咪,而且特別是看了故事而來的,我好感動…

我:「你是說…有人來找過他們了?」

阿伯直率的說:「對啊! 那幾個小妹妹還學生而已,好兇耶!」

我皺了一下眉頭又問:「那些貓咪怎麼了嗎?」

阿伯好像找到一個解釋的機會,急忙說:「不是啦! 體育館就要消毒啊! 他們在這餵貓若是把藥都吃吃落去,會害死他們的啦!!」

我沉默了一下,又問他:「然後呢?」

阿伯接著就繼續說:「結果,這裡的清潔是外包的阿,清潔公司就叫收容所的來抓去,看有沒有人要領養啦!」

我大驚:「收容所!! 收容所都是時間一到就撲殺,哪裡會等人來領養!??」

阿伯:「挖災啦! 那幾個小女生也是這樣說,但是你不能叫人家體育館不要清潔消毒啊!?」

我想了一下:「那被抓了幾隻?」

阿伯:「七八隻被抓了兩隻…其他的這陣子就不見了…」

阿伯看起來好像怕我之後的反應會跟那日的三個女生一樣,顯得有點緊張,但是這確實是讓各方都會堅持己見的狀況,也不能說任何一邊沒有道理,但是…烈不是阿姨的小咪嗎? 難道她也沒管這件事!?

我又問阿伯:「那個…養黑白貓的那位阿姨呢?」

阿伯這時竟然擺出我怎麼會有此一問的表情,口中還復誦了一次:「養黑白貓的阿姨?」

我:「對啊! 她不是把那隻灰的帶回家了,也固定在餵她兒子?」

阿伯聽了就略把身子前傾,壓低音量的說:「你…你有段時間沒跟她連絡了吼?」

我搖搖頭,迷糊的說:「沒有耶…怎麼了嗎!?」

阿伯整個哭喪著臉一把抓住我的肩膀,靠到我耳朵邊小聲的說:「她喔! 她前兩個月過身了」

我:「蛤!」了好大一聲,然後就整個人陷入衝擊中,阿姨過世了!? 我…我怎麼會現在才知道? 把烈丟給她之後…我竟然沒想到偶爾關心一下,而如今她都過世了兩個月了!??

我難掩震驚跟失落的問:「那她兒子…」

阿伯搖搖頭:「她兒子喔! 出殯那天哭的跟甚麼一樣,無效啦! 人在生時沒想到老母的好,人走了哭再大聲也聽無…」

隨後阿伯被一位行政小姐叫走,剩下我茫然的站在櫃台前,兒子、母親,這種牽絆為何會使人時常落入無解的悔悟中,偏偏在我眼前還看見了這兩對,志工阿姨與她的孩子最後並沒有去尋求不同答案,所以最後只能將無法避免的事當作結果,而此刻我想起的卻又是曾太太,原本半年前我從豪宅帶回小馬後,就不在乎那是什麼故事了,現在我竟然強烈的想知道他們又是怎麼會一年多不說話?

我想要這個故事,而且要放在我的書裡面,當下我只有這個念頭,小馬…如果他能重新幫這對母子的距離拉近,那…那我一定會義無反顧的送他回去,反正女兒興頭一過,大不了我們來收養臭嘴難道不行嗎? 聽見志工阿姨的過世,這件為難的事變的再清晰不過…

看到阿伯又慢慢的走了回來,我急忙再問他:「阿北,請問你認得出是哪一隻貓被抓走了嗎?」

阿伯低頭看著剛剛拿回來的文件,回答說:「可以啊! 就這幾天的事,一隻虎斑的跟那隻長毛的,就你說獨眼龍的兒子,黑白那一隻啊!!」

聽到阿伯這樣說,我的頭好像被槌子重重的敲了一大下,虎斑、黑白…我告訴自己「是雅各,還有…烈」

附加檔案: 10656374_924532280895962_229623693_n.jpg   ▲ (大搖大擺住進來的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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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狗血的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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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體育館再回家的路上,一路都是渾渾噩噩的,「現在怎麼辦?」 「我該怎麼做?」乳牛老大離開的這一年,先是小馬出現了,然後凹與二號失蹤,送小馬回家、受傷、輸血,又是薩薩比開始流浪,小馬要還給原來的主人,現在又是乳牛之子-烈被抓去收容所,事情一件件的來,我也有我的生活,管不了這麼多啊!?

「該去收容所找烈嗎?」「就算把他找回來…誰要養?」「不管他跟雅各,可以嗎?」我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烈一但消失市場校園幫就安全了,以後虎斑貓們就能無憂無慮的過生活,但是這感覺就是不對,淺意識裡一股不能丟著不管的念頭就是揮之不去。

走回到家前的巷子口,小蟲提著一個裝了水的塑膠袋朝著我迎面而來,並且笑著說:「尼克哥! 諾…螯蝦!」我看了袋子一眼沒見到裡面有什麼,只是有氣無力的應了一句「喔」但似乎完全沒影響小蟲的興致,他依然熱烈的說:「答應你女兒的,我拿來了! 不過這個要對水,要不然很容易死」我還是冷淡的「嗯~」了一聲,小蟲這才感覺出我有點低落,小聲地問我:「你怎麼了嗎!?」

我嘆了一口氣:「一言難盡啊!」然後就朝著家的方向慢慢走去,小蟲竟然自動跟上還邊追問著:「是…你有感情上的困擾喔?」

我沒好氣的回他:「你才有感情上的困擾勒!!」

小蟲:「那不然…」

說話的中間我們開始爬上樓梯,往家門口走去,我:「說實話…我真的很想不要再理那些貓了…」然後就在樓梯間看見家門口居然放了一個很眼熟的貓籠子,小蟲沒發現還繼續在問我:「你是說你…」但沒等他話說完我已經跑了上去。

「誰丟了一個貓籠子在我家門口?」「會不會又是誰抓到了一隻很像豬喵的虎斑貓送來給我?」想這些的時候小蟲也跟了上來:「有人在你家門口放了一個籠子耶!」

我慢慢的走到籠子旁往裏頭一看,黑鴉鴉的籠子中忽然有一雙大眼睛抬起頭,並且見到是我立刻發出求救的喵聲要我放他出去,Emily竟然把操灰搭放在我家門口!?

小蟲立刻興奮的說:「這隻就是操灰搭對不對!? 是不是啊?」明顯的就是知道操灰搭來了理所當然Emily也來了。

我將籠子門打開,小黑貓馬上衝出來就往家門下的縫隙猛鑽,恨不得馬上進去的樣子,我在想Emily每次要來都沒先打電話通知,現在應該就在小悅那裡了,索性朝著樓上大喊一聲:「誰家的貓亂丟啊?」而小蟲播了撥頭髮緊張的問:「她在樓上?你怎知道她在樓上!?」

進了門之後小黑貓回到他往日的家立刻打起滾來,我也去拿出貓砂盆倒了點貓砂,小馬也是自己去外面上廁所,這是只有操灰搭回來才需要的準備,隨後就從門外聽到涼鞋快跑下樓發出的響聲,餘光還看到小蟲併住了呼吸,Emily跟小馬幾乎同時衝進我家門,一邊大聲嚷著:「尼克哥!小馬還認得我耶!」彷彿這陣子的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而一進門Emily撇見小蟲竟臉一沉脫口而出:「他怎麼在這裡?」

小蟲手上還拿著裝著螯蝦的塑膠袋,吞了一口口水:「我…來幫蝦子對水的…」

幾個月不見的Emily頭髮稍微剪短了,紮著馬尾加上一件淡綠色無袖上衣顯得很俏麗,「對水!?」她皺了一下眉頭,看得出聽不懂小蟲在說甚麼。

小蟲急忙:「嗯! 那個魚蝦換新環境都要先適應水溫,要先…」

怎知Emily根本沒興趣聽立刻轉身對我說:「幫我照顧一陣子操灰搭吧!!」這時小黑貓跟小馬竟然已經開始磨臉相互在認識了,我不解的問:「怎麼? 妳要出國?」

Emily:「不是! 是我姊啦!她結婚之後我家終於可以裝潢了,所以這陣子每天都有工人整天敲敲打打,白天又沒人在家我怕他嚇壞了,拜託! 一個禮拜就好!!」

Emily懇切地看著我,但我的記憶卻迅速的在回憶跟她在中央分隔島上的那晚,難道她選擇性的全忘了? 或著是在找像操灰搭這樣的機會打破沉默? 我還是很愛小黑貓,只是這陣子薩薩比找不到家,小馬將被要回去,還有烈跟雅各被抓去收容所,實在是有點疲於奔命啊!

我:「好是好,但我也是晚上才有回家,他這樣自己一隻在家不是很可憐嗎?」

小蟲這時忽然指著小馬:「不會啊! 你看小馬也可以陪他呢!」頓時我有點恨不得螯蝦在我手中,這樣就有東西丟他了。

Emily拉著我的衣角:「好啦!我只有你能拜託了! 而且操灰搭也很想你啊!!」

我嘴角抽動了一下算是微笑,這話也沒錯,能跟操灰搭又同住一個屋簷下的機會實在是不多了,何況這樣一隻內向害羞的貓又能託付給誰? 只是看著Emily一派輕鬆的樣子,好像真的沒把那天的事放在心上,反倒是我不自在了,她那日真的有聽懂我的話嘛!?

為了表現的自在點,我問Emily:「妳今天沒自備飲料嗎?」

想不到她竟然指著小蟲:「他去買!」而小蟲居然同時指著自己:「我去買!」然後就立刻又穿上鞋,連同螯蝦又衝了出門,看著他背影消失Emily低聲說:「他不是說要對什麼水的嗎?」

我走過去沙發坐了下來:「那妳勒!? 最近都在幹嘛?」

Emily竟也很自然的在我對面坐下來:「我換工作瞜! 現在在旅行社上班」我笑了一下抓抓自己的鼻子,因為剛剛有小蟲在沒想到有獨處的機會,一時不知道要說甚麼,兩人陷入了一個小小的冷場,突然Emily打破了這場沉默:「你真的很無情耶!」

我:「什麼!?」

Emily:「這幾個月來,你都沒有問候過我,也沒關心過操灰搭…」

我:「不是…我這陣子好忙,又發生了很多事…」

Emily看著魚缸發呆,對剛剛的話沒有任何反應,突然間有種熟悉的感覺,以前不是每次貓兒們有事都會跟她說嗎? 也不知道這樣對不對,我丟出了一句:「而且…連烈都被收容所抓走了」

Emily馬上用了個今日最高分貝的聲音說了一個:「什麼!!?」我馬上知道提貓咪的事真是矇對了。

我:「我剛去體育館,妳知道嗎? 那個志工阿姨過世了…」

Emily摀著自己的嘴彷彿不可置信,我接著又說:「然後暴徒幫們全被趕跑,現在都不在體育館裡了,清潔公司應該是趕不走頑固的烈,所以叫收容所來抓,連那隻虎斑雅各也一起抓走了…」

Emily聲音有點顫抖的問:「那現在怎麼辦!?」

我:「事情還不只呢?」然後指著小馬:「薩薩比待在荒地裡時常被小學生們欺負,加上這個傢伙的主人找來了…可是我又捨不得把他還回去」

Emily低頭看了一下跟操灰搭一起翻肚在地板上的小馬,悠悠的說道:「發生這麼多事…你居然都沒想要跟我講…」

我沒有回答Emily,畢竟跟她說甚麼似乎都不對,雖然在這些事發生的當下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但目前而言說這些一點意義也沒有,世界上有多少一念之間的差別,就像這些貓阿狗的,還有就像我與她,努力要求個答案卻未必是好的,現狀不壞卻不是滿意的,這些都可以任性置之不理,只是做不做得到而已。

我看著天花板問Emily:「妳覺得我應該去收容所領回烈嗎?」

Emily只是:「這…」就沒再多說甚麼了,其實大家的心裡都很明白,把烈領回來他跟這裡的虎斑貓們完全不合,而且願意住我家嗎? 一旦出去還不是又跑回體育館,眼下的問題僅僅是因為他是乳牛的兒子,而乳牛與我並不存在過主人和寵物的關係,反而像是個相伴多年的老友,在這樣的角度下思考,烈就成了「故人之子」又是一種無法取捨的牽絆。

我嘆了一口氣轉移個話題,問玩指甲中的Emily:「那妳呢? 今天就是抓貓過來這麼簡單!?」

Emily看了我一眼又繼續玩自己的手:「等等我要去量販店買電腦桌」

我:「電腦桌? 就靠妳那台機車載?」

Emily:「對啊! 買組合的啦!不行就只好先坐計程車拿回去,再來牽車瞜」

這時候電鈴響起,我知道是小蟲買好飲料回來了,隔著桌子踢了Emily一下:「妳去開門!」Emily雖然不甘願還是乖乖的去了,小蟲一進門提著兩個袋子,一袋是未免太大瓶的飲料,另一袋當然還是螯蝦了。

Emily似乎不是很在意小蟲,開了門之後就去裏頭拿出三個杯子,其中包括了她先前刻意留下的那個粉紅憤怒鳥杯,小蟲剛剛才坐下Emily就用不太客氣的口吻說:「你不是說要來對甚麼東西的嗎?」小蟲愣了一下立刻又站了起來,我急忙喚住他:「不急啦! 先坐一下嘛!」但是小蟲卻一副難得被Emily使喚的感覺,立刻提起螯蝦說:「沒關係! 這蝦子對水質很敏感,很容易死要小心處理…」

我則用一種不要再裝了的表情跟他說:「坐啦! 等一下有任務要給你!!」

小蟲疑惑的看著我,Emily也睜大眼睛的看我要交代什麼,我起身打開寶特瓶替三個杯子都裝滿飲料,然後對小蟲說:「你等一下幫她去量販店,載一張電腦桌回家」小蟲聽了立刻倒吸一口氣,而Emily馬上緊張的大喊:「尼克哥! 不用…」但小蟲卻搶白:「可以啊! 我有載過喔! 而且我機車很大台」

我對著Emily說:「就讓他去幫妳載吧! 反正這傢伙沒事賴在我這也很礙眼」

Emily還是不從:「我自己就可以了,不需要他…」

我不管她的抗辯:「有免費的幫手幹嘛不用?」然後就不管她對小蟲說:「今天你一定要幫她把桌子搬回去,聽的懂嗎?」小蟲點頭如搗蒜,我接著又說:「反正薩薩比是不指望你找主人了,今晚若是有人要再回來牽車,那個人就是你,知道了嗎?」

小蟲像個小學生一樣,乖巧的回答:「知道了!」

Emily還是不太想麻煩小蟲:「可是我…」

我沒讓她把話說完,就吩咐著:「大賣場頂多開到十點,你們還要搬回她家,快點去吧!!」

Emily就這樣被我半推半就的塞給了小蟲,但是我想小蟲此刻一定是大恩不言謝,很俐落的穿好鞋在門口等Emily,就在小蟲先走出去時,Emily又轉身對我說:「我真的不需要他幫我…」我推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就這樣吧。

當小蟲與Emily的身影緩緩下樓梯時,我忽然想起螯蝦,大聲對他們喊著:「你說這個蝦要怎樣弄?」

想不到小蟲的頭一邊下樓梯消失,一邊說:「你就丟進魚缸,明天早上沒死就應該OK了…」然後就帶著心上人跑了,留下我在門口心裡暗自咒罵「臭小子」

關上門我坐在板凳上想看看這隻蝦的真面目,這時操灰搭與小馬也都圍了過來,當我把裝水的塑膠袋拿出提袋一看,我的天啊!! 這是什麼東西!?? 這隻「螯蝦」根本大得像隻「小龍蝦」放進魚缸我看我的魚會被吃光!!

附加檔案: 10644471_437205079755674_3704854218070216139_n.jpg   ▲ (2014年完成乳牛的故事後,才得到這張1998年小乳牛的照片)

附加檔案: 10257670_854793511203173_7711852195323706867_n.jpg   ▲ (小蟲的螯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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